品，少一個杯子，整套都不完整?！?br>沈知柔輕聲說：“別怪孩子，他還小?！?br>這句話比直接指認(rèn)更狠。
小栗看著傅景行。
“叔叔，我沒有碰?！?br>傅景行看向展示臺。
“監(jiān)控?！?br>經(jīng)理擦著汗。
“這邊早上布置，線被花架擋住了，沒拍到。”
沈知柔嘆氣。
“算了，我讓沈家?guī)旆克鸵恢幌嘟膩恚染燃?。?br>旁邊幾個員工立刻松口氣。
“還是沈小姐有辦法?！?br>“宋小姐的孩子一來就闖禍?！?br>小栗站在人群中，臉上那點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我看著沈知柔袖口那一截硬邊，明白了。
她故意的。
傅景行盯著碎片，忽然彎腰撿起一塊。
“不是小栗碰的?！?br>沈知柔臉上的笑停住。
“你怎么知道？”
傅景行把碎片遞給經(jīng)理。
“杯柄斷口在內(nèi)側(cè)，摔下去前已經(jīng)被人用東西磕裂了?！?br>經(jīng)理湊近看，臉色變了。
“確實有舊裂?！?br>員工們安靜下來。
沈知柔很快說：“那也可能是布置時不小心?！?br>傅景行看向她袖口。
“你的袖扣上有白瓷粉。”
沈知柔低頭，袖口邊緣果然沾著一點白。
她把手往身后藏。
“我剛才撿碎片沾到的?！?br>小栗忽然指著地上。
“阿姨的銀夾掉了。”
那枚夾在他頭發(fā)上的小銀夾，此刻躺在展臺腳邊。夾子尖端也沾著白瓷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沈知柔身上。
沈知柔的臉一點點僵了。
傅景行聲音不高。
“誰把夾子放到小栗頭上的？”
沈知柔沒有回答。
小栗摸著自己的頭發(fā)，終于懂了。他后退一步，躲到傅景行身后。
“阿姨，你為什么要害小栗？”
沈知柔的眼神像刀。
我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第一次被一個五歲孩子問得說不出話。
訂貨會沒有取消。
傅景行讓人把碎杯撤下，臨時換了另一套備用樣品。
沈知柔丟了臉，卻不肯走。她站在傅景行身側(cè)，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晚宴前，傅景行帶小栗去休息室吃飯。
小栗抱著碗，吃兩口就看門口。
“怕什么？”
傅景行問。
小栗小聲說：“怕阿姨又說我碰壞東西?！?br>傅景行夾了一塊魚肉，挑干凈刺放進他碗里。
“以后她說什么，你先告訴我?！?br>小栗抬眼。
“叔叔會信嗎？”
傅景行握筷子的手停住。
我也看著他。
這個問題，我活著時問過他很多遍。
他說：“看證據(jù)?！?br>可沈知柔哭一哭，就是證據(jù)。沈母皺皺眉，也是證據(jù)。傭人一句“我看見了”，更是證據(jù)。
我的解釋永遠(yuǎn)不算。
傅景行低聲說：“會查?！?br>小栗沒再問。
休息室門被推開，沈知柔帶著一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進來。
“景行，羅先生來了。他今晚點名要看那套青花魚紋盤。”
傅景行放下筷子。
“那套不賣?！?br>羅先生笑了笑。
“傅總，生意場上沒有不能談的東西。沈小姐說，那套盤子是宋晚當(dāng)年留下的舊圖樣，沒什么貴重。她愿意替你做主?！?br>我聽見自己的名字，猛地抬頭。
青花魚紋盤，是我當(dāng)年在傅景行最難的時候畫給他的。那時傅家小作坊瀕臨關(guān)門，老師傅嫌圖樣老舊，客戶不肯下單。我熬了三個晚上，畫了一套魚紋。
后來傅景行靠那套盤子接到第一筆大單。
可外面都說，那是沈知柔幫他找來的名家圖樣。
傅景行看向沈知柔。
“你說的？”
沈知柔笑得溫柔。
“我也是想幫你。羅先生出價不低，今晚這么多人看著，別掃興?！?br>羅先生把一張卡放在桌上。
“只要傅總點頭，錢馬上到?！?br>小栗忽然說：“媽媽畫過魚?！?br>沈知柔眼神一冷。
“小孩子別插嘴?！?br>小栗從布包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畫紙。
上面畫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魚，旁邊寫著一行字：學(xué)媽**魚。
那是我生前教他畫的。
羅先生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這魚倒和那套盤子的尾紋有點像?！?br>沈知柔立刻把畫紙拿走。
“小孩亂畫的?！?br>小栗急了。
“還給我。”
沈知柔把紙往垃圾桶一丟。
“臟成這樣，別拿出來丟人?！?br>傅景行伸手接住那張紙。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傅景行看著紙上那條丑魚，又看向沈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