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的破屋，我住了十八年。
認親回家那天，我爸讓我給他初戀的女兒端茶。
我哥更絕，拿水槍對著我臉噴了三十秒，說是給那姑娘"出氣助興"。
我沒躲，也沒惱。
擦了把臉，掏出手機，給通訊錄里備注"某軍區(qū)特戰(zhàn)大隊"的那個人發(fā)了條消息：
"媽，我到家了。挺熱鬧的。您忙完了來看？"
三秒后，對面回了四個字：
"原地等我。"
第一章
顧家的別墅有多大？
這么說吧，我從門口走到客廳，走了快兩分鐘。
期間經(jīng)過一個噴泉，兩片草坪，三個傭人朝我點頭。
其中有兩個傭人在看到我之后，表情從職業(yè)微笑變成了困惑——可能是因為我腳上那雙膠鞋沾著泥巴，和這片大理石地磚格不入。
我叫顧淮。
二十二歲，剛從一個**改造的土坯房里出來。
沒錯，你沒看錯，**。
十八年前顧家的孩子被人抱錯，輾轉了幾個家庭，最后落在了鄉(xiāng)下一戶人家手里。那戶人家窮得叮當響，養(yǎng)我的地方是原來養(yǎng)豬的棚子，砌了幾塊磚，加了個頂，就算是給我的"房間"。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墻角常年發(fā)霉，被子潮得能擰出水。
我在那里面住了整十八年。
直到三個月前，顧家找上門來做了親子鑒定，確認我是他們丟失的小兒子。
今天，是我正式"回家"的日子。
客廳里坐了一屋子人。
我爸顧振邦坐在主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西裝袖口的金扣子在燈下反光。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不是我媽。
我媽，后面再說。
那個女人叫方蕓，據(jù)說是我爸年輕時候的初戀，后來嫁了別人，現(xiàn)在離婚帶著女兒回來了。她女兒叫方錦，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指甲涂成玫紅色，正拿手機拍客廳的水晶燈。
我大哥顧澤站在吧臺邊上，手里拿著一杯酒，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舊家具——礙眼，但暫時不好扔。
還有一個人。
坐在角落里，安靜靜，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那是趙婉——在我被抱錯之后，頂替我在顧家長大十八年的假千金。
"來了？"顧振邦看了我一眼，沒站起來，下巴朝方蕓那個方向抬了抬，"錦剛到，你去倒杯茶。"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又說了一遍："聽見沒有？去給錦錦倒杯茶。"
方錦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了我一下，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惡意，但也沒有任何尊重。就是那種——"服務員終于來了"的表情。
我說："我是回來認親的，不是回來當傭人的。"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顧振邦的眉頭皺起來了。
"顧淮，錦錦是客人。你在鄉(xiāng)下沒學過待客之道？"
我在鄉(xiāng)下學的是砍柴挑水放牛割草。
待客之道確實沒學過，因為**里從來不來客人。
我正要開口，顧澤放下酒杯走過來了。
他比我高半個頭，長相隨我爸，五官鋒利，眼神冷。
"爸讓你干嘛你就干嘛。"他聲音很低，像是在命令。"別給自己第一天回來就找不痛快。"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我說："哥，你替她說話？她誰啊？"
顧澤沒回答我這個問題。
他轉過身，從茶幾底下抽出一樣東西。
一把水槍。
塑料的，亮**，那種游樂場里小孩玩的加壓水槍。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對著我臉扣了扳機。
水柱打在我臉上。
冰的。
從額頭順著鼻梁流下來，灌進領口，把我胸前的襯衫打濕了一片。
方錦在后面笑出了聲。
"哈哈——哥你太好玩了。"
顧澤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嫌棄。他把水槍往茶幾上一扔，對方錦說："開心了？"
方錦笑得前仰后合："開心開心！他那個表情太逗了！"
趙婉在角落里抬起了頭，看了我一眼，又馬上低下去了。
顧振邦坐在沙發(fā)上，一動沒動。
沒制止。
沒發(fā)火。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水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聲音很輕。
我伸手抹了一把臉。
很慢。
從額頭往下，把水抹開，露出底下一雙干燥的、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顧澤看著我，等我的反應。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發(fā)火。等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