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腦出血，手術(shù)費十五萬。
我給獨子打電話，聽到的是一句："你們就知道拖累我。"
然后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被自己親兒子拉黑的那個晚上，我六十三歲。
三天后，他跪在病房門口，喊了二十七聲爸。
我沒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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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4年11月17號，晚上七點四十。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天是我和秀蘭結(jié)婚四***。
她在廚房燉排骨湯，說要給我慶祝。
我坐在客廳看新聞聯(lián)播，聽見廚房"砰"一聲悶響。
一開始以為是鍋蓋掉了。
我喊了一聲："秀蘭？"
沒人應(yīng)。
我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yīng)。
我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到秀蘭趴在地上，臉朝下，旁邊是打翻的砂鍋，排骨湯流了一地。
腦子嗡的一下。
我蹲下去翻她的身，她眼睛半閉著，嘴角歪斜，左邊身體完全沒了知覺。
我手抖得拿不住電話，撥了三遍才撥通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一個大男人，蹲在廚房地上，抱著她渾身發(fā)抖。
排骨湯的味道還在空氣里飄著。
到了醫(yī)院，急診科醫(yī)生做完初步檢查，臉色就變了。
"腦出血，出血量不小，必須馬上手術(shù)。"
我說好，做。
"費用大概十五萬左右，先交五萬押金。"
十五萬。
我身上所有的積蓄，加上這個月的退休金，攏共三萬二。
我跟護士說："我先交三萬，剩下的我想辦法。"
護士說不行，最少五萬，不然上不了手術(shù)臺。
我站在繳費窗口，手心全是汗。
秀蘭還在急診室里，醫(yī)生說每多耽擱一分鐘，風險就大一分。
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唯一的兒子——陳志遠。
電話響了四聲，接了。
"爸，又啥事？"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耐煩，**音很雜，有音樂聲、說話聲，好像在飯局上。
我深吸一口氣："志遠，**腦出血了，在縣醫(yī)院急診，需要手術(shù)，手術(shù)費十五萬。"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后傳來他媳婦孫婷婷的聲音："誰電話啊？"
"我爸。說我媽住院了。"
孫婷婷的聲音立刻大了起來："又住院？上個月不是才體檢說沒事嗎？是不是又在裝？上次裝心臟病，結(jié)果去了就是感冒。"
我喉嚨堵得慌。
上次那不是裝，是我怕他們擔心，檢查完沒什么大礙才說的。
"志遠，這次是真的，腦出血。醫(yī)生說——"
"爸，"他打斷我，聲音壓低了，"你別一有事就打電話給我。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這邊也忙，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來。你們老兩口不能長點心？我上個月才給你們轉(zhuǎn)了兩千塊。"
兩千塊。
去年他結(jié)婚，我們出了二十八萬。
買房首付三十萬，我和秀蘭把養(yǎng)老錢全掏了。
現(xiàn)在他跟我說兩千塊。
"志遠，**真的在做手術(shù)——"
孫婷婷的聲音又鉆了進來，這次更尖了："爸，你是不是又想催我們生孩子？上次你打電話說心臟不舒服，我們大老遠回去了，結(jié)果你就是想跟我們說趁早要孩子。這次又用什么借口？"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來。
"爸，"陳志遠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和我媽就知道給我添麻煩。催生的事我們說了多少遍了，不生就是不生。你們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堆？我還在應(yīng)酬，先掛了。"
"志遠！**真的——"
"行了爸，明天再說。"
嘟嘟。
他掛了。
我立刻回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我不信，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關(guān)機？他把我電話關(guān)機了？
我換了微信打。
發(fā)出去的消息，只有一個感嘆號。
紅色的。
被拉黑了。
站在醫(yī)院走廊里，熒光燈白慘地照著，我舉著手機，手在抖。
被自己親生兒子拉黑了。
我今年六十三歲，養(yǎng)了這個兒子三十五年。
手術(shù)室的紅燈亮著，秀蘭還在里面生死未卜。
而她唯一的兒子，在飯局上關(guān)了我的機。
第二章
我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可能十分鐘，可能半小時。
有護士過來催了兩次："家屬，押金趕緊交，手術(shù)室在等。"
我把那三萬二全交了。
護士搖頭："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