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了下去。
第二章
地下室比我想象的大。
手機的光照過去，至少有六十多平米，分了兩個區(qū)域。
左邊是空的，什么都沒有，地上鋪著防潮墊。
右邊放滿了東西。
工作臺、工具架、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和設備。
嗡嗡聲的來源找到了——角落里有一臺冰柜。
就是那種大號臥式冰柜，白色的，上面貼著一張紙。
我走過去，借著手機光看那張紙——
"請勿用力拍打，壓縮機有脾氣?！f"
萬？
前房主？
我盯著那臺冰柜。
它嗡嗡響著，仿佛在自我介紹。
要不要打開？
好奇心和恐懼在腦子里拔了三秒鐘的河。
好奇心贏了。
我一手舉著菜刀，一手掀開冰柜蓋子。
白色的冷氣涌出來。
我瞇著眼往里看——
滿滿當當?shù)谋苛堋?br>沒有夸張。
整整一冰柜的冰淇淋。
哈根達斯、夢龍、巧樂茲、八喜……二十多種，碼得整整齊齊。
冰柜底部還壓著一張紙條，用保鮮膜封著。
我抽出來，展開——
"恭喜新房主入住！這些是我沒吃完的，別浪費。另：冰柜耗電較大，電費我預付了兩年?！f德福 留"
我看著紙條上"萬德福"三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名字。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了——前房主是個人，不是鬼。
鬼不吃冰淇淋。
大概。
松了口氣之后，我開始打量地下室右邊那堆東西。
工作臺上擺著各種工具：電烙鐵、萬用表、示波器，還有一堆我認不出來的電子元件。工具架上掛著螺絲刀、扳手、鉗子，按大小排列，強迫癥看了會舒服的那種。
靠墻有一個金屬柜子，門虛掩著。
我拉開柜門。
里面一排一排的架子，上面放著各種小型設備，每個設備上都貼著標簽。
"庭院噴水系統(tǒng)v3.2"
"智能信報箱v5.0（彈射版）"
"聲控燈聯(lián)動模塊v7.1"
"氛圍音效發(fā)生器v2.0"
"全息投影組件（可選恐怖/科幻/浪漫模式）"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一般人的地下室。
這是一個瘋子的實驗室。
我正準備關柜門的時候，手肘碰到了工作臺上的一個按鈕。
咔。
地下室的燈滅了。
手機屏幕也同時黑了一秒——大概是磁場干擾。
黑暗中，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嗡嗡聲。
是音樂。
很輕的音樂，像是八音盒的旋律，從四面八方傳來。
然后我看到了墻壁。
所有的墻壁。
在黑暗中，亮起了熒光綠的字跡。
四面墻，每面都寫著不同的內容。
正面那面墻，寫著——
"別。回。頭。"
左面墻——
"我。在。你。身。后。"
右面墻——
"冰箱里沒有人頭，別想多了。"
身后那面墻——
我沒敢回頭看。
但余光告訴我，那面墻上也有字在發(fā)光。
我的菜刀掉在地上，發(fā)出哐當一聲。
腿是真的軟了。
不是因為害怕。
好吧，就是因為害怕。
我彎腰撿起菜刀，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沖上樓梯，砰地關上地下室的門。
靠著門，大口喘氣。
手機亮了。
鐘晏發(fā)來消息："你死了沒？"
我打字的手在抖："地下室墻上有字。"
"什么字？"
"讓我別回頭。"
鐘晏秒回："那你回頭了嗎？"
"沒有！"
"可惜了，我挺好奇的。"
我發(fā)了個拳頭表情過去。
喘勻了氣，我決定不去想地下室的事了。
洗個澡，睡覺。明天再說。
我上到二樓，走進衛(wèi)生間，打開熱水器。
水來了。
熱水。
正常。
浴室里有一面大鏡子，我脫了衣服準備洗，余光掃過鏡面——
鏡子在起霧。
不是熱水蒸汽的那種正常起霧。
是有規(guī)律的起霧。
霧氣從鏡子中央開始，一圈一圈往外擴散，然后在鏡面上形成了——
字。
兩個字。
"嗨。"
我瞪著鏡子里那個"嗨"字，渾身的雞皮疙瘩炸了一層。
十秒之后，字跡消失了。
霧氣散去，鏡子恢復正常。
我光著膀子站在浴室里，保持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僵直姿勢長達三十秒。
然后我很冷靜地關掉熱水，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不洗了。
今天不洗了。
明天也不一定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