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坐下了。
這頓飯吃得特別安靜。
只有碗筷碰撞聲，和樓梯口林婉兒輕輕哼歌的聲音。
吃完飯，林知夏收拾碗筷，進(jìn)廚房洗碗。
水很燙，她沖了很久。
廚房門關(guān)著，但還能聽見客廳里的低語。
準(zhǔn)確說，是沈淑蘭一個人的聲音。
“你看看她那個態(tài)度！”
“我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她當(dāng)我害她！”
“青云先生是什么地位？婉兒好不容易被看上，她非要攪黃！”
“她倒好，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臉！”
林國棟小聲勸著什么，聽不清。
林知夏關(guān)掉水龍頭。
碗洗好了，她擦干手，走出廚房。
客廳里立刻安靜下來。
沈淑蘭坐在沙發(fā)上翻手機(jī)，屏幕停在林婉兒獲獎的熱搜頁面。
林國棟端著茶杯，杯蓋碰著杯沿，響得很亂。
林知夏徑直走回自己房間。
房間在一樓角落，原來放雜物。
床是新買的，衣柜是舊的，窗臺上還堆著沒搬走的紙箱。
她關(guān)上門，打開抽屜。
抽屜最里面壓著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是她的底稿復(fù)印件，邊角被人涂過，關(guān)鍵的署名被黑筆劃掉。
她摸出手機(jī)，屏幕上停著一個聊天框。
對方頭像是一片青色竹葉。
最近一條消息是三個月前。
師父，新稿我看不懂，你能不能罵我兩句？
林知夏看了很久，打了兩個字。
明天見。
那邊幾乎秒回。
在哪里？
林知夏把青竹茶館的地址發(fā)過去。
對方回了一行字。
誰欺負(fù)你了？
林知夏沒有回。
她把手機(jī)扣在桌上，換了一身最舊的灰外套。
袖口洗得發(fā)白，領(lǐng)子有一道洗不掉的墨痕。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伸手把長發(fā)扎緊。
門外響起敲門聲。
林婉兒推門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杯牛奶。
“姐姐，媽也是為你好?！?br>林知夏沒接牛奶。
“你拿了我的底稿。”
林婉兒把杯子放到桌上，聲音軟得像棉花。
“姐姐，話不能亂說。你有證據(jù)嗎？”
“舊電腦是你動的。”
“那臺破電腦放在走廊，我碰一下都嫌臟?！?br>林婉兒掃了眼她身上的舊外套，笑意壓不住。
“你明天就穿這個去？”
林知夏看她。
“你怕我丟人？”
“我怕你不夠可憐。”
林婉兒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青云先生最討厭抄襲的人。你跪得慘一點(diǎn)，他也許不會把你告到一輩子翻不了身?！?br>林知夏把牛**回她面前。
“這杯東西，你自己喝。”
林婉兒臉色變了一瞬，又很快恢復(fù)。
她端起杯子，走到門口時(shí)回頭。
“姐姐，認(rèn)命吧。”
“你在外面野了十八年，回來以后就該學(xué)會一件事?！?br>“林家的好東西，只能是我的。”
門被輕輕帶上。
林知夏拿起桌上的紙袋，把被涂改的底稿放進(jìn)去。
手機(jī)又亮了。
青竹葉頭像發(fā)來消息。
師父，你明天別怕。
林知夏盯著那三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手機(jī)放回口袋。
怕的，從來都不該是她。
第二天下午兩點(diǎn)半，林家的司機(jī)把車停在門口。
林知夏剛走到玄關(guān)，沈淑蘭就從樓上下來。
她手里拿著一條米色披肩，披在林婉兒肩上。
林婉兒今天打扮得很精致，頭發(fā)挽起，耳邊墜著珍珠，手腕上戴著沈淑蘭送的鐲子。
林知夏穿著灰外套，腳上一雙洗舊的帆布鞋。
沈淑蘭看見她，眉頭立刻皺起。
“你就穿成這樣？”
林知夏說：“去下跪道歉，穿太好不合適?！?br>林婉兒咬著唇，像被刺了一下。
“姐姐，你別這樣說。我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br>林知夏看她。
“那你去說底稿是我的。”
林婉兒立刻低下頭。
沈淑蘭擋到她前面。
“你還要逼她到什么時(shí)候？婉兒已經(jīng)三天沒睡好覺了。”
林知夏把紙袋夾在胳膊下。
“我的電腦丟稿那晚，你睡得好嗎？”
林婉兒眼睛一紅。
“媽，我不去了。我不想看姐姐這樣恨我?！?br>沈淑蘭心疼得扶住她。
“你必須去。你是受害者，憑什么躲？”
林國棟從客廳出來，拿著車鑰匙。
“都少說兩句，別讓人等?！?br>林知夏走向門口。
沈淑蘭叫住她。
“認(rèn)罪書帶了嗎？”
林知夏拍了拍紙袋。
“帶了。”
“到了以后別亂說話。青云先生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