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壓上去，像怕誰搶糧。
我開始自己整理復習冊。
**分大類，數(shù)學按題型，我習慣在每頁右上角寫日期。
這是我爹教的。
他說：“口說無憑，紙上留日子，日后好說話。”
韓小滿和蘇秀芬想抄，我讓她們抄。
但我拿了個小本子做借閱登記。
誰借，哪天借，哪天還，寫清。
孟桂英看見，笑出聲：
“喬南枝，你這派頭，還當自己管公社圖書室呢？”
我說：“資料少，怕弄亂?！?br>她撇嘴：“幾張紙都登記，心眼真細?！?br>可沒過兩天，她也來借**提綱。
“我抄一晚，明早還。”
我把本子推過去。
她不情不愿簽了名。
第二天，她沒還。
中午問，她說忘了。
晚上再問，她從被褥夾層里抽出來，紙角皺了，還沾著油點。
韓小滿心疼：“這份我還沒抄呢。”
孟桂英立刻抬頭：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這話啥意思？”
韓小滿不敢說了。
我接過提綱，在借閱本后面寫：
“遲還一日，紙角油污?！?br>孟桂英盯著那行字，臉色難看。
“你記這個干啥？防賊？”
我合上本子。
“防忘?！?br>她冷笑：“平時不吭聲，心里倒會算?！?br>我沒回。
真正讓我徹底看清她，是那只草稿本。
那晚風大，窗縫漏風，炕桌上的紙被吹得亂飛。
我伸手壓住，順便把孟桂英攤開的本子往燈邊挪了一點，免得被燈火燎著。
孟桂英猛地站起來：“你動我本子干啥？”
我愣?。骸芭滤鼰??！?br>她一把搶回去，臉漲紅。
“少裝。你是不是想看我怎么安排復習？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城里來的，表面客氣，心里精得很。”
屋里一下靜了。
韓小滿筆都掉了。
3
蘇秀芬忙勸：“桂英，南枝不是那意思。”
孟桂英冷笑：“不是？我剛寫好復習安排，她手就伸過來，哪有這么巧？”
我看著她懷里的本子。
上面無非寫著：早晨背**，晚上做數(shù)學，隔天看語文。
整個知青點都這么干。
我忽然覺得荒唐。
她可以占大家的燈油，扣大家的資料，弄臟我的提綱。
我碰一下她的本子，就成了偷。
那天以后，我不再把她當仗義人。
我意識到她不是**。
她是只準自己放火，不準別人點燈。
然而沒多久，我就發(fā)現(xiàn)，她不止小氣，做的事還比任何人都惡毒。
青梁大隊地多，人少。
女知青被派去掰玉米、捆秸稈、翻曬糧。
每一分工分，都關系到年底口糧。
孟桂英嘴上最恨別人搶工分，但搶工分搶得最順手的，就是她。
東坡掰玉米那天，是老社員曹嬸帶隊，她嘴毒眼也毒。
當時孟桂英搶著站地頭，說要幫大家記壟。
她拿著玉米稈指來指去：“小滿，你那邊別漏。秀芬，你捆緊點。”
曹嬸問：“你自己的壟呢？”
孟桂英笑：“我盯完就去?！?br>結果到收工，她自己的壟只掰了半截。
她拍拍韓小滿肩膀：
“你幫我收個尾，我去報數(shù)。咱倆一起干，不能讓人少記?！?br>韓小滿累得臉發(fā)白，還是去了。
晚上記工，孟桂英報自己掰了整壟，沒算韓小滿掰的那半壟。
過了幾天我們要曬場翻糧，她干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說頭疼，坐到槐樹下背書。
蘇秀芬替她翻了一下午。
收工時，她照樣報滿工。
蘇秀芬小聲說：“你下午歇了挺久?！?br>孟桂英眼睛一瞪：
“我頭疼還不能歇？再說我背書也是為將來給知青爭氣?！?br>蘇秀芬立刻閉嘴。
捆秸稈時更離譜。
孟桂英手上磨了個泡，舉給我們看。
“疼死了，我晚上還要寫字呢。秀芬，你幫我捆二十捆?！?br>蘇秀芬又幫了。
孟桂英轉頭把那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