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話說在前面，你嫂子也懷著二胎?！?br>“你回來坐月子，你得出錢?！?br>“不是媽跟你算計，是你嫂子也在家，我不能讓人家覺得你回來白占便宜。”
我轉(zhuǎn)了三萬八。
她拍著我的手說：“有媽在，你放心?！?br>現(xiàn)在我想起那句話，只覺得胸口發(fā)冷。
天亮后，我媽端來早飯。
我問：“秦姨寄來的東西還有什么？”
她把碗重重放下。
“又來了。坐月子的人心思別這么重。”
“我問還有什么。”
我媽臉色沉下來。
“你婆婆寄來的那些東西，寶寶用的我都收著。”
“產(chǎn)婦吃的東西，我看了看，有些太上火，不適合你?！?br>我看著她。
“那適合誰？”
她眼神一閃。
“你嫂子剖腹產(chǎn)，刀口還沒長好，醫(yī)生都說要補。你順產(chǎn)，恢復快，吃清淡點沒壞處?！?br>我笑了一下。
“我付了三萬八月子費，吃清淡點。嫂子沒付錢，喝鴿子湯燕窩？”
我媽被我噎住，臉上掛不住。
“你怎么說話的？你哥工資都壓在房貸里，你嫂子跟著他不容易。”
“我?guī)退麄円话?，不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胸口一陣悶。
“那我的家呢？安安的東西呢？”
她立刻拔高聲音。
“你嫁出去的人，少拿娘家的賬算那么清?！?br>“你嫂子留在這個家，照顧我和**以后還得靠她?！?br>“你回來住一個月，難道還要全家圍著你轉(zhuǎn)？”
門口傳來拖鞋聲。
我哥站在那里，皺著眉。
“盼盼，媽一大早給你做飯，你別添堵。”
我媽低聲罵我：
“你嫂子產(chǎn)后情緒也不穩(wěn)，你別刺激她?！?br>我的三萬八。
換來一句“別全家圍著你轉(zhuǎn)”。
3
下午我趁我媽去廚房，我去了儲物間。
身體還沒恢復，走幾步下腹就墜得厲害。
我扶著墻，慢慢挪過去。
儲物間里堆著快遞箱。
最上面那只，快遞單還沒撕干凈。
寄件人：沈佩蘭。
備注：給盼盼和安安。
我把箱子拖下來，里面已經(jīng)空了，只剩一張**復印件。
足金長命鎖一只。
足金小鐲一對。
刻字：歲歲平安。
我拍了照。
旁邊還有兩個被拆開的箱子。
紙尿褲少了一大半，恒溫壺不見了，奶瓶消毒柜也不見了。
箱底壓著一張卡片。
婆婆的字很硬，像她本人。
盼盼，剛生產(chǎn)別逞強，夜里沖奶用恒溫壺方便。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忽然酸了。
我這幾天夜里沖奶，都是把熱水兌涼水。
有一次水溫燙了，安安哭得厲害，我媽進來罵我：“當媽了還笨手笨腳。”
原來有人替我準備過方便。
只是沒到我手里。
我繼續(xù)翻，翻到一只紅色信封。
空的。
背面寫著：安安出生禮，愿他平安順遂。
我記得婆婆視頻里說過紅包。
我翻我媽最近的轉(zhuǎn)賬記錄。
她的手機放在儲物間桌上，屏幕沒鎖。
我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密碼。
小時候她讓我?guī)退龘尣?、繳費，密碼一直是我哥生日。
我點進去，看見一筆兩萬八的支出。
備注：月嫂尾款。
收款人是嫂子請的月嫂。
時間，正是婆婆紅包到的第二天。
我站在儲物間里，手腳一點點涼下去。
門外忽然響起我**聲音。
“你在這兒干什么？”
我回頭。
她臉色很難看，快步過來把手機從桌上拿走。
“月子里亂翻東西，回頭落病根你別怪我?！?br>我舉起那只空紅包。
“婆婆給安安的錢，你拿去付嫂子的月嫂了？”
她眼神閃了閃，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你嫂子刀口疼，月嫂不能斷。安安有你照顧，又不缺人。”
“那是給我兒子的?！?br>“你兒子才多大，知道錢是什么？先用一下怎么了？等家里寬裕了，我再補給你?！?br>我看著她。
“你每次都這么說。”
小時候我壓歲錢被拿走，她說以后補。
大學獎學金被拿走，她說以后補。
結(jié)婚時婆婆給我的改口紅包，她說幫我保管，后來成了我哥裝修款的一部分。
從來沒有補回來過。
我媽被我看得惱羞成怒。
“溫盼，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生個孩子就小氣得不行。你嫂子難，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我抱緊安安。
“我也剛生完?！?br>她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了一點，卻更刺耳。
“你不一樣。你從小身體好，又能忍。你嫂子嬌氣，真出點事，你哥怎么辦？”
我看著她，忽然想笑。
原來我能忍，是我該讓的理由。
我身體好，是我不配被照顧的理由。
我活該懂事，所以連我兒子的東西都可以被拿走。
4
傍晚，老公陸聞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