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掐著我的下巴，把半碗符水硬灌進我嘴里。
黑褐色的紙灰黏在舌根。
我趴在洗手池邊吐到眼前發(fā)黑，她卻一巴掌拍在我后背。
“吐什么吐？喝不下就是你心不誠！”
“林晚，你要是再懷不上，就是想斷我們老陳家的香火！”
備孕第三個月。
我每天早上空腹一碗符水，晚上睡到一半被胃酸頂醒，抱著馬桶吐到渾身發(fā)抖。
陳明宇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遞給我一張紙。
他沒有扶我。
只皺著眉說：“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你別總這么矯情?！?br>我撐著洗手臺，抬頭看鏡子里的自己。
臉白得像紙。
眼底全是***。
可我還是笑了一下。
“好?！?br>因為我還沒抓到證據(jù)。
也因為這套市中心大平層，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房本上，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們住了三年，真把自己住成主人了。
那天晚上，婆婆又端著符水進來。
碗底還沉著沒化開的灰。
我剛接過，手機彈出一條推送。
一個求助帖。
標題刺得我眼皮一跳。
兄弟們，我老婆名下那套市中心大平層太舒服了，但我想讓我的乖寶住進去，該怎么讓母老虎自己滾去郊區(qū)？
我手指僵住。
熱評第一更惡心。
這好辦啊兄弟，你就說**不好，壓她子女宮。女人想生孩子想瘋了，你再讓**罵她幾句斷香火，她保準乖乖搬。
我胃里那股酸水猛地往上翻。
下一秒。
客廳傳來“撲通”一聲。
陳明宇跪在我面前。
他眼眶發(fā)紅，手里還攥著一張黃紙符。
“老婆，大師說了，這套房子**太煞，壓著你的子女宮?！?br>“為了咱們能生個大胖小子，你先委屈去郊區(qū)老房子住幾個月，好不好？”
婆婆立刻把湯碗往茶幾上一放。
“林晚，你要是不搬，就是想斷了老陳家的香火?！?br>我看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
又看了一眼手機上那條帖子。
連話術都沒改。
我惡心得想笑。
可我沒有撕破臉。
我只是把那碗符水端起來，指腹輕輕蹭過碗沿。
上面還有婆婆剛才留下的油印。
很好。
物證也有了。
我壓下胃里的酸意，輕聲問：“老公，換個時間再搬不行嗎？”
陳明宇眼神一緊。
我繼續(xù)說：“我才剛開始調(diào)理，醫(yī)生也說了別折騰。等過兩個月穩(wěn)定點，我們再一起找個合適的房子住，不是更好嗎？”
“不行！”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厲聲打斷。
聲音大得茶幾上的水杯都震了一下。
婆婆滿意地抬了抬下巴。
陳明宇察覺自己急了，又馬上跪著往前挪。
他伸手來握我的手，語氣軟了下來。
“老婆，我這可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這個家。”
“你備孕都備了三個月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大師說現(xiàn)在是最關鍵的時候，晚一天都可能壞事?！?br>“再說，郊區(qū)那邊空氣好，清靜，你住過去養(yǎng)身體正合適。市中心太吵，電梯上上下下，煞氣重?！?br>他說得情真意切。
好像我不搬，就是親手掐死他兒子。
婆婆更是冷笑。
“女人嫁進門，最要緊的就是肚子爭氣。你占著這么好的房子，又生不出孩子，不覺得虧心？”
我看著陳明宇。
看著這個我曾經(jīng)以為能過一輩子的男人。
從結婚到現(xiàn)在，他從沒跪著給我系過一次鞋帶。
現(xiàn)在為了讓我搬走，倒是跪得利索。
我心里最后那點念想，也碎干凈了。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沖他笑了笑。
“老公，你說得對?！?br>“孩子最重要?！?br>“那我搬?！?br>陳明宇眼底的喜色幾乎藏不住。
他立刻站起來，聲音都高了。
“晚晚，你真是我的好老婆?！?br>“搬家這事宜早不宜遲，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搬家公司?！?br>婆婆一拍大腿。
“這才像話。女人就該懂事。嫁進我們陳家，不就是為了給我們陳家開枝散葉嗎？”
我沒反駁。
只點頭。
“好?！?br>陳明宇拿著手機走到陽臺。
聲音壓得很低。
“對，明天上午?！?br>“東西不用全搬，女方的衣服和日用品搬走就行?！?br>“家具別動，尤其主臥那張床，必須留下。”
我站在客廳里，聽得清清楚楚。
婆婆也聽見了。
她沖我翻了個眼。
“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