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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完,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語氣一下放緩:“媽,我們馬上到?!?br>
我腳步一頓。
“不是回家嗎?”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才想起沒告訴我:“我媽今晚生日,在酒店辦了小宴?,幀幰踩?,你別擺臉色?!?br>
童瑤從副駕駛回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非讓我去,說少了我不熱鬧。冬聆,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肩上沈硯初的外套,忽然連介意都顯得多余。
酒店包廂里坐滿了沈家的親戚。
我剛進去,沈母就拉住童瑤的手:“哎喲,瑤瑤來了,快坐阿姨身邊?!?br>
童瑤被推到主位旁,沈硯初自然坐在她另一側(cè)。
我站在門口,像個遲到的客人。
直到有人問:“硯初女朋友呢?”
沈硯初這才回頭:“冬聆,坐那邊?!?br>
那邊,是加出來的椅子,靠著上菜口,冷風(fēng)一陣陣往腿上鉆。
我坐下時,服務(wù)員端上一盅燉湯。
沈母親手盛給童瑤:“你上次不是說愛喝這個,我特意讓廚房少放鹽?!?br>
童瑤驚喜地捧著碗:“阿姨,您還記得啊?!?br>
沈母笑得眼角都是褶:“你的口味,我當然記得。”
我低頭看著面前那盤紅油牛肉。
沈家人都知道我胃不好。
可今晚一桌子菜,依舊有大半是童瑤愛吃的辣。
酒過半巡,沈母忽然拿出一個錦盒。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只碧綠的玉鐲。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有親戚笑:“這不是沈家的傳家鐲嗎?看來今天不只是生日宴啊?!?br>
我心口猛地一跳。
這只鐲子,沈母曾經(jīng)說過,要留給未來兒媳。
沈硯初也聽過。
可沈母卻轉(zhuǎn)身,把鐲子套到了童瑤腕上。
“瑤瑤給你戴著玩,別推。”
童瑤慌了:“阿姨,這不合適吧?!?br>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看向沈硯初。
只要他開口說一句不合適,哪怕只是把鐲子取下來,我都能給自己留最后一點體面。
可他只是皺眉:“我媽生日,你別掃興。”
我怔了怔:“我掃興?”
他壓低聲音:“一個鐲子而已,瑤瑤又不是外人?!?br>
沈母臉色也淡下來:“冬聆,你別多想。你性子太悶,戴這種東西也壓不住,瑤瑤活潑,戴著好看?!?br>
旁邊有人打圓場:“是啊,冬聆別小氣,都是一家人?!?br>
我忽然笑了。
“誰跟誰是一家人?”
包廂靜了一瞬。
沈硯初的臉沉下來:“付冬聆,你一定要在我媽生日上鬧?”
童瑤紅著眼去摘鐲子:“算了算了,都怪我,我不該戴?!?br>
她手一滑,湯碗被碰翻,滾燙的湯潑在她裙擺上。
沈硯初幾乎立刻站起來,抓住她的手腕:“燙到?jīng)]有?”
童瑤搖頭:“我沒事......”
沈硯初抬頭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道歉。”
“憑什么?”
“就憑她一直替你說話,你卻每次都針對她?!?br>
我扶著桌沿,慢慢站穩(wěn)。
“沈硯初。”
我最后一次問他:“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皺著眉,沒說話。
我點點頭。
“不用說了?!?br>
我把包拿起來,轉(zhuǎn)身離開包廂。
身后沈母不悅地說:“這脾氣,以后真進了門還得了?”
沈硯初聲音很淡:“讓她走,冷靜了自己會回來?!?br>
我沒有回頭。
出了酒店,我直接去了車站。
行李箱早就寄存在那里,調(diào)崗手續(xù)也在傍晚通過了審批。
凌晨的候車廳空蕩蕩的,我取下手機卡,丟進垃圾桶,又把門禁卡和鑰匙裝進信封,寄回了沈硯初家。
列車檢票時,我拖著箱子走進站臺。
同一時間,沈硯初還在包廂里替童瑤擦裙擺,聽見手機震了一下,只看見我發(fā)來的兩個字。
“我們分手吧?!?br>
他皺眉,把手機扣回桌面。
“又鬧?!?br>
他不知道,那趟開往西北的夜車,已經(jīng)載著我離開了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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