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撐幾天。"
我抱著念念,沒有回頭。
我只是低下頭,在他耳邊很輕很輕地說:"念別怕。媽給你畫新的藍色。"

晚上回到家,我給念念洗了澡,哄他睡下。
這個家,在城東的老小區(qū),六十平米,我和念住了三年。墻上貼滿了念念的畫,全是藍色。
我坐在客廳,手機震了一下。
是助理陸庭川發(fā)來的消息:蘇總,弘文教育那邊的事談妥了,對方董事長簽字了,就等您最后確認(rèn)。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弘文教育,辦了七所學(xué)校,明德是其中最好的一所。
三年前,念被三家學(xué)校拒收,理由都一樣:他們不接收"有問題"的孩子。最后是明德收了,因為明德缺一筆贊助,而我以一個普通單親媽**名義,匿名捐了。
我沒讓任何人知道我是誰。我只想讓念有學(xué)上,有同齡人能接觸,有正常孩子的生活。
我以為,卑微一點,低調(diào)一點,藏好自己,就能護住他。
我錯了。
我回了陸庭川一個字:等。
放下手機,我走進念的房間。他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半支藍蠟筆。
我替他掖好被子,在他床邊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又戴上那雙破手套,推著拖把車,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明德的教學(xué)樓。
攻關(guān)的事我沒急著動,因為我想看清楚,這所學(xué)校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待念好的。
李靜是一個。
那天課間,我在走廊拖地,李靜過來,塞給我一個袋子。
"念念上周畫的畫,我都收著呢。"她小聲說,"撕掉那張,我重新粘好了。還有,我給他準(zhǔn)備了一盒新蠟筆。蘇女士,你別灰心。念念其實進步很大,上個月他還不肯進教室,現(xiàn)在能坐住一整節(jié)課了。"
我接過袋子,袋口露出藍色的筆身。
"謝謝你。"我說。這兩個字,我說得很認(rèn)真。
"應(yīng)該的。"李靜猶豫了一下,"就是……林太那邊,你多擔(dān)待。她在家委會說一不二,連錢校長都得讓她三分。她要真鐵了心趕你們走,我怕……"
"我知道。"我說。
李靜走后,陳芳從拐角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我跟前。
她從包里摸出一塊嶄新的橡皮,塞進我手里。
"給念的。"她聲音壓得極低,"我家孩子說,念畫特別好,他想跟念玩,可是……是林**不讓。"
我捏著那塊橡皮:"謝謝。"
"別跟人說是我給的。"陳芳慌張,"曼如姐要是知道我私下接觸你,能把我從家委會踢出去。"
她說完就走了，走得很急。
我看著她的背影。這是這兩天里,第三個對我露出善意的人。
可下午,這點善意就被林曼如踩碎了。
她不知怎么知道了陳芳偷偷給我東西的事,當(dāng)著一群家長的面,把陳芳數(shù)落了一頓。
"陳芳,我可警告你。"林曼如手里的車鑰匙轉(zhuǎn)得叮當(dāng)響,"你要是想繼續(xù)待在家委會,就別跟那個掃廁所的攪在一起。明德是什么地方？是給精英家庭準(zhǔn)備的。她那種人,沾上就掉價。"
陳芳縮著脖子,一句話不敢說。
我推著拖把車從她們身邊經(jīng)過。
林曼如忽然伸出腳，我沒看清，拖把車的一個輪子卡住了，車斜過去，半桶臟水潑在我褲腿上。
她笑出了聲。
"哎呀,真不好意思。"她一點歉意都沒有,"不過你本來就臟,潑點水正常。"
周圍跟著笑。
我蹲下來,把車扶正,把潑出去的水重新拖干凈。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我沒接。
它一直震,震得很執(zhí)著。
林曼如瞥見了:"掃廁所的還用什么手機？這破玩意兒,撿來的吧？"
我把手機摸出來,按掉。
那是一部很舊很舊的外殼,里面裝的,是一張能直接撥通弘文教育集團董事長私人電話的卡。
剛才那個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