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過來試這個床墊，我托人從國外定的，對腰椎特別好。"
我彎下腰把床單最后一個褶皺撫平，淺灰色的純棉四件套是昨天剛拆封的，摸上去帶著一股新棉花的干凈氣息。
這是我和宋建國的主臥。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客廳落地窗正對著半座城的天際線，下午三點的陽光把整間臥室照得透亮。
為了迎接李翠花從鄉(xiāng)下來同住，我花了整整兩周重新布置?？头繐Q了新窗簾，廚房添了適合老人用的低油煙灶具，主臥這張十萬塊的乳膠床墊是我找了三層關(guān)系才訂到的限量款，據(jù)說對腰間盤突出有很好的承托效果。
我嫁給宋建國八個月。他今年年初升了部門主管，說老家就剩媽一個人不放心，我沒猶豫就答應(yīng)把人接來。
我想把這個家過好。
李翠花站在主臥門口，兩只手抄在袖子里，沒有邁進(jìn)來的意思。
她的視線從床墊移到窗簾，又從窗簾移到床頭柜上的香薰機，那個眼神像在給一間待拆的舊房子做最后的估價。
"這床墊，多少錢買的？"
"媽您別管價錢，您睡著舒服就行。"我笑著伸手想扶她進(jìn)屋，"我專門查過，這個牌子對腰椎支撐特別。"
"我問你多少錢。"
她打斷了我，聲音不大，但字扎實。
我愣了一下，老實回答："十萬出頭。"
李翠花的眼皮跳了一下。她終于邁進(jìn)臥室，但不是去試床墊，而是走到床尾，用手掌使勁按了按床面，像在菜市場檢驗一條魚新不新鮮。
"十萬。"她重復(fù)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聲音里多了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就一個睡覺的墊子，十萬。"
"這個確實是好東西，材質(zhì)和普通的不一樣。"
"那你知不知道你小姑子腰也不好？"李翠花忽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小梅從小就腰疼，比我嚴(yán)重多了。她下個禮拜來住，正好用得上。"
我的笑容卡在臉上，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媽，這是主臥的床墊，小梅來住客房。"
"客房那個硬板床，你一個年輕人將就幾天怎么了？"李翠花的語氣忽然拔高了半度，"小梅身體不好，我做**心疼閨女有什么錯？"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曼。"
宋建國的聲音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