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上。
那面有細(xì)密的針眼疤痕。
三年替衛(wèi)承宣縫袖口，縫出來的。
"第三，我不會讓你替我縫袖口。我有一百個(gè)丫鬟能干這活。你的手，只用來翻書、插花、彈琴。"
沈清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沉默了很久。
再抬頭時(shí)，她的眼眶微泛紅，但聲音平穩(wěn)：
"顧三公子，你可知嫁給我意味著什么？外面那五百多人里，有三品大員的嫡子，有邊關(guān)將軍的長孫。你一個(gè)庶出的紈绔——"
"他們排五百號。"我打斷她，"我排五百零三號。"
"但你叫的是我。"
沈清秋怔住了。
我趁熱打鐵站起來，一撩袍子，單膝跪地。
"沈姑娘，嫁我。我這輩子保你順心順意，誰給你一個(gè)白眼，我滅他滿門——不是，我讓他社死。"
她噗地笑了："你起來。"
"你不答應(yīng)我不起。"
"地上涼。"
"我不怕。"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扔到我臉上。
"起來吧。"
我揭開帕子，上面繡著一枝秋菊。
這是——
定情信物？
我猛地抬頭。
沈清秋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里走了，腳步比來時(shí)快了一倍。
耳尖紅得滴血。
我攥著帕子，在花廳里原地轉(zhuǎn)了三圈。
管他什么五百零三號。
老子中了頭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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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成婚那天，全京城炸了鍋。
顧家擺了三天流水席，從東城門一路擺到西城門。
鞭炮從卯時(shí)放到亥時(shí)，城里的雞被嚇得三天沒下蛋。
我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笑得嘴都合不上。
沿途全是看熱鬧的百姓。
"快看快看，顧家那個(gè)廢物三少居然真把沈姑娘娶了！"
"嘖嘖，這輩子的運(yùn)氣怕是用光了。"
"沈姑娘怎么就答應(yīng)了呢？腦子被門夾了？"
我不在乎。
罵吧，隨便罵。
等你們看見我娘子的那一刻，你們只會恨自己投胎投錯(cuò)了。
花轎停在顧府門前，我親手掀開轎簾，伸手過去。
一只手搭上來。
纖細(xì)，微涼，指節(jié)分明。
沈清秋踩著腳凳走出來，蓋頭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我牽著她跨火盆、過門檻，一路走進(jìn)喜堂。
拜天地時(shí)，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緊張。
是高興的。
高興到控制不住。
合巹酒遞到嘴邊，我仰頭一飲而盡。
辣。
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我笑著。
沈清秋隔著蓋頭輕聲說了句："慢點(diǎn)喝。"
我說："等了三年了，能不急嗎？"
她沒說話。
但我看見蓋頭底下，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洞房花燭夜，我挑開蓋頭的時(shí)候，燭光映在她臉上。
比三年前的詩會上更好看。
眉眼舒展了，嘴角的笑不再是客套的那種，是真正松了口氣的笑。
"顧衍。"她叫我名字。
"在。"
"你今日說的話——"
"哪句？"
"保我順心順意那句。"
"算數(shù)。"我斬釘截鐵。
"那——"她抬眼看我，目光清澈見底，"若有人欺你，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我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了。
"成交。"
這一夜月色極好。
我顧衍，全天下最幸運(yùn)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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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舒坦。
沈清秋打理內(nèi)宅是一把好手，把顧府上下安排得井有條。
我呢，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
賴在她身邊。
她看書，我就趴在旁邊給她剝核桃。
她練字，我就在一旁磨墨，順便歪歪扭寫兩個(gè)字讓她笑。
她理賬，我就搬個(gè)凳子坐門口，兩腳懸空晃著，跟看門的門神似的。
管家老陳見了直搖頭："三少爺，**歹做點(diǎn)正事。"
"陪娘子就是正事。"
老陳無話可說。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沈清秋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臉頰有了血色，笑的次數(shù)也多了。
有時(shí)候半夜她會突然驚醒，攥著被角發(fā)愣。
我翻個(gè)身，把她的手握住。
不問。
她要是想說，自然會說。
她要是不想說，我就這么握著，握到她重新睡著。
后來她告訴我，嫁給衛(wèi)承宣的三年，不能穿顏色鮮亮的衣裳，不能笑太大聲，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達(dá)任何不滿。
"他說，賢妻就該端莊持重。"
沈清秋說這話時(shí)語氣很平淡。
但我聽得胃里翻江倒海。
端莊持重？
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在我這兒，"我拍**，"你想穿大紅穿大紅，想穿鵝黃穿鵝黃。你想大笑就笑，想罵人就罵，想摔盤子——我讓人多備幾套。"
沈清秋看著我，眼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