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但她追問了三遍。
我說："……三千億左右。"
趙姐的蜜雪冰城從手里滑下去了。
奶茶灑了一桌。
她沒反應(yīng)過來，還在盯著我，嘴唇哆嗦。
"你說多少？"
"三千……"我清了清嗓子，"這個數(shù)聽著多，但其實就是資產(chǎn)池的總規(guī)模，日常管理的現(xiàn)金流沒那么夸張……"
我越解釋，趙姐臉越白。
"那你在上家，一年能幫公司省多少？"
我回憶了一下去年的數(shù)據(jù)。
"大概……四百個億？"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后隔壁辦公室傳來"咚"的一聲。
是椅子倒了。
緊接著是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三秒后——
"砰！"
門被踹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沖進來，寸頭，啤酒肚，短袖扎進腰帶里，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看著我。
又看了看趙姐。
再看看桌上灑的奶茶。
然后對我說了一句話。
"***說真的？"
趙姐終于回過神來："老周！你怎么進來了！"
這個被叫老周的中年男人根本沒理她，直接拽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
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盯著我的眼睛。
"小伙子，你剛才說，你上家管三千億？"
我點頭。
"一年省四百億？"
我又點頭。
老周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
"我**在這干了八年，管的賬，加起來還沒你一天的零頭多。"
趙姐急了："老周！面試呢！你能不能……"
老周一巴掌拍桌上："趙姐你閉嘴！這人你不能讓他走！"
我："……"
我只是想來面試個出納啊。
第二章
老周全名周德勝，盛達貿(mào)易的財務(wù)經(jīng)理。
說是財務(wù)經(jīng)理，其實底下就管著一個出納、一個會計，加他自己總共三人。
公司整體產(chǎn)值一年大概兩千萬。
對，萬。
不是億。
老周看我的眼神，我只在一種場合見過——當(dāng)年在投行，實習(xí)生第一天見到魏總的時候。
"小蘇，"老周壓低聲音，語氣誠懇得不像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你到底為什么來我們公司？"
我說："離家近。"
老周："……"
"還有就是不加班。"
老周沉默了足十秒。
然后他站起來，對趙姐說："這個人，工資你隨便開，我找錢總?cè)ァ?
趙姐整個人都是懵的："等老周，他來面試的是出納崗……"
"出納？"老周聲音拔高了八度，"出納？你讓管過三千億的人來給你做出納？這不是拿龍泉寶劍削鉛筆嗎？"
我連忙擺手："我就想干出納，不想管別的。"
老周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fù)雜。
有震撼，有不解，還有一絲恐懼。
大概就是螞蟻突然發(fā)現(xiàn)身邊站了頭大象的那種恐懼。
"你等著。"
他撂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就剩我和趙姐。
趙姐的蜜雪冰城還在桌上流淌。
她看著我，張了張嘴："那個……蘇先生，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沒有。"
"三千億？"
"嗯。"
"四百億？"
"**籌劃這塊確實省了這么多，但這是整個團隊的功勞，不能全算我一個人的……"
"停。"趙姐舉起手，"你別說了。"
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錢總，您過來一趟吧。面試出納的這個人……有點情況。"
五分鐘后，一個穿著Polo衫的精瘦男人推門進來。
五十出頭，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一塊綠水鬼。
這應(yīng)該就是錢總了。
在他身后，老周亦步亦趨地跟著，活脫脫一個跟屁蟲。
錢總進門沒坐，站著打量了我一圈。
"你就是蘇銘？"
"嗯。"
"簡歷上寫的，某金融企業(yè)，財務(wù)崗？"
"對。"
錢總笑了一下："哪家金融企業(yè)？"
我猶豫了一秒。
"中金環(huán)球。"
錢總的笑容凝固了。
老周在后面倒吸一口涼氣，嘴唇都在抖。
中金環(huán)球。
國內(nèi)排名前三的投行。
去年營收八百多億，資產(chǎn)管理規(guī)模**級。
就算不在金融圈的人，也聽過這個名字。
錢總慢慢坐下來。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變得極其謹慎。
"蘇總……不，蘇先生，"他措辭都開始小心了，"你從中金環(huán)球出來，來我們公司……面試出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