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你的？"
"對。"
"你一個高中生——"我爹站起來了，手指著我，"你哪來的一百多萬？你干什么了？你老實交代！"
我媽按住我爹的胳膊："你先讓他說完。"
我深吸一口氣："我自己賺的。"
三個字出口，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我爹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賺的？"我**聲音很輕，但字字帶著顫，"你……怎么賺的？"
"我做視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爹和我媽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里的內(nèi)容很豐富——震驚、困惑、以及一種我不太想深究的恐懼。
"做……什么視頻？"我爹的聲音突然變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我**臉也白了一分。
我看著他倆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他們在想什么。
"不是那種視頻。"
我趕緊說。
"我做學習視頻。教人做題的那種。數(shù)學、物理。"
我**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困惑。
我爹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更大的困惑。
"教人做題……能掙一百多萬？"我媽聲音發(fā)干，"你當我傻？"
"真的。我在網(wǎng)上有很多人看。"
"多少人看？"
"五百多萬。"
"五百多萬什么？"
"五百多萬粉絲。"
我爹一**坐回了沙發(fā)上。
彈簧咯吱響了一聲。
"你胡說八道——"我爹的聲音已經(jīng)沒什么底氣了，"五百多萬人看你講題？全中國才多少高中生？"
"不只是高中生看。"
"那誰看？"
"什么人都有。"
"放屁！"我爹又站起來了，"你要是再胡說，我今天——"
"爸。"我打斷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你自己看。"
我打開APP，點進我的主頁，把手機遞了過去。
我爹接過手機。
屏幕上，我的頭像，我的ID，粉絲數(shù)：5,271,433。
作品數(shù)：327。
獲贊：8900萬。
我爹盯著那個數(shù)字，眼睛一動不動。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往后靠在了沙發(fā)上。
客廳里只剩下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過了很久。
我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拿起煙盒。
抽出一根。
放進嘴里。
拿起打火機。
點了三次沒點著。
手在抖。
我**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煙插反了。"
我爹低頭一看，濾嘴朝外，**那頭在嘴里。
他把煙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了煙盒里。
沒點了。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什么時候開始的？"
"高一。"
"高一。"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每個字都像有千斤重。
"兩年了。"我媽喃喃道，"你瞞了我們兩年。"
"不是瞞。"我說，"你們也沒問過。"
這句話落下去，我爹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
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說不上來。但他突然看起來……很老。
第三章
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我以為最難的部分已經(jīng)過去了。
我錯了。
我爹的疑慮并沒有因為看到了我的賬號就完全消除。
他在沙發(fā)上坐了足足十分鐘，然后突然抬頭："你這東西……合法嗎？"
"合法。正常納稅，有合同。"
"跟誰簽的合同？"
"平臺方。還有品牌合作方。"
"什么品牌？"
"教輔機構，文具品牌，還有幾個電子產(chǎn)品的。"
我爹眉頭擰在一起，顯然這些詞對他來說過于陌生。他修了二十年車，打交道的是軸承、剎車片和機油，不是什么"平臺方"和"品牌合作"。
我媽倒是比較快進入了下一個階段——詳細追問。
"你一個月能掙多少？"
"看情況。平均十幾萬吧。"
"十幾萬？"我**聲音又尖了。
"有時候多一點。上個月一條視頻爆了，那條加上分成，到手三十多萬。"
我**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她扭頭看向我爹。
我爹正盯著自己的手看。
那雙手粗糙，指縫里有洗不掉的機油痕跡，指甲剪得不太整齊。
"你一個月……十幾萬。"他聲音很低。
"嗯。"
"我修車廠一年……"他沒說完。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他的修車廠一年到頭，刨去房租水電人工，能剩個十來萬就算好年景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