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關聯(lián)企業(yè)。補償金五十萬，簽字當天一次性打入你的賬戶。"孫姐的語氣很平，像念課文一樣，"競業(yè)期內(nèi)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觸、聯(lián)絡你在盛達服務過的客戶。違約金兩百萬。"
我把文件翻了一頁。
"第三條。"我說，"競業(yè)范圍包括關聯(lián)企業(yè)，這個怎么界定？"
孫姐看了錢副總一眼。
錢副總接過話："關聯(lián)企業(yè)就是跟廣告?zhèn)髅酱钸叺?。媒體、公關、活動策劃，都算。"
"那我能干什么？"我說，"開飯店？"
錢副總笑了一下："陸念，你是聰明人，別把話說難聽。五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你才二十七，休息兩年再出來，什么機會沒有？"
韓薇在旁邊插了一句："是啊陸姐，我都羨慕你呢。拿五十萬休假，多好。"
我看了她一眼。
韓薇，來公司一年半，錢副總親自從外面挖來的。業(yè)績在部門里排中下游，但她跟錢副總走得很近。
上個月瑞城地產(chǎn)的續(xù)約談判，客戶方明確說要我去對接，錢副總硬是把韓薇塞進去做主負責人，我變成了協(xié)助。
結果韓薇開了三次會都談不下來，最后還是我私下約了客戶的劉總吃了頓飯才保住這個單子。
月底總結會上，錢副總表揚韓薇"不負眾望拿下瑞城大單"。
我坐在底下，一個字沒說。
"條款就是這些，沒什么好商量的。"錢副總站起來，"簽字吧，財務今天就能打款。"
孫姐把筆遞過來。
"如果我不簽呢？"我說。
錢副總的笑收了一半。
"不簽？"他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陸念，我把話說明白。這份協(xié)議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簽，拿五十萬走人。你不簽，公司以嚴重違反規(guī)章**為由辭退你，一分錢沒有。"
"什么規(guī)章**？"我問。
"上個月你私自約客戶吃飯，沒有走公司審批流程。"錢副總的語氣變了，變得硬邦邦的，"這屬于越權行為。我手里有記錄。"
我愣了一秒。
那頓飯是為了給公司保住瑞城地產(chǎn)的續(xù)約。韓薇談崩了三次，客戶已經(jīng)在考慮換供應商了。我約劉總吃飯是因為再拖下去合同就沒了。
現(xiàn)在這件事成了我的把柄。
韓薇在旁邊低著頭刷手機，嘴角的那點笑沒收。
我深吸一口氣，把文件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一個字一個字看完了。
"給我一支筆。"我說。
孫姐把筆遞過來。
我簽了。
走出錢副總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很安靜。
午休時間，大部分人都去吃飯了。
我走回工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把那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拿出來，裝進包里。
五年。
這個本子里記了我服務過的每一個客戶。不是****，那些公司系統(tǒng)里都有。
我記的是別的東西。
瑞城地產(chǎn)的劉總喜歡釣魚，每年十月去千島湖，用的是七號鉤。嘉潤集團的馬董事長有個女兒今年高考，目標是北方的那所頂級學府。萬成實業(yè)的趙總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動去一家私人會所打牌，搭子是市規(guī)劃局的人。
這些東西不在任何系統(tǒng)里，不在任何交接文件里，只在我的腦子里和這個本子里。
競業(yè)協(xié)議寫的是不能接觸原有客戶。
但它沒寫我不能換一條路。
我把電腦上的工作文件清理干凈，把公司的門禁卡和工牌放在桌上。
然后我拎著包走出了盛達廣告的大門。
手機震了一下。
財務的短信。
到賬五十萬。
蘇瑤的電話在我出公司大門五分鐘后就打過來了。
"你真簽了？"她的聲音又急又氣，"陸念你瘋了？那個協(xié)議就是給你一個人量身定做的枷鎖，你怎么能簽？"
"五十萬。"我說。
"五十萬有什么用？三年不能碰客戶，三年不能干廣告。你這五年的人脈全白攢了。等你三年后出來，誰還記得你是誰？"
我站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門口，十二月的風灌進衣領里，涼颼的。
"蘇瑤。"我說。
"嗯？"
"誰說我要再干廣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廣告行業(yè)他封得住，別的行業(yè)他管不著。"
"你要干嘛？"
"還沒想好。"我說，"先休息幾天。"
我掛了電話。
其實我想好了。
不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