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兒媳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兩人月薪加起來四萬多，每個月卻一分不留全拿去接濟親家。
家里的房貸、水電費、孫子的私立***學(xué)費，全壓在我這個老婆子的退休金上。
我連買盒降壓藥都要精打細算，只能找兒子商量：
“你們每個月能不能交點生活費？”
結(jié)果兒媳當(dāng)場摔了碗：
“我們自己賺的錢，孝敬我爸媽怎么了，你個老太婆憑什么管？”
兒子也跟著幫腔：
“媽，我媳婦顧娘家說明她重情重義，你不支持就算了，還想挑撥我們的夫妻感情，你怎么這么自私？”
就連我一手帶大的孫子也怪我：
“奶奶不讓媽媽對舅舅好，奶奶是個惡毒老太婆！”
我點了點頭，沒再爭辯。
轉(zhuǎn)頭就簽了高端候鳥養(yǎng)老團的協(xié)議。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這個惡毒的老太婆，他們一家子重情重義的人怎么喝西北風(fēng)。
……
我看著手機銀行的短信提醒。
尊敬的沈秀蘭女士，您尾號23的退休金賬戶余額為32元。
我的心，一陣發(fā)緊。
看了看孫子樂樂***下個季度的學(xué)費。
明天就是最后的繳費期限。
門鎖響了，兒子李偉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一臉疲憊。
“媽，飯好了沒？**了?！?br>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偉偉，樂樂的學(xué)費……”
李偉的眉頭立刻擰成一個疙瘩。
“那個……莉莉的弟弟，小軍，最近不是要買車嘛，首付差點錢，莉莉就都轉(zhuǎn)給他了?！?br>他頓了頓，反過來勸我。
“媽，這也是應(yīng)該的。小軍剛畢業(yè)，我們做姐姐**的，不幫他誰幫他？”
“再說，莉莉家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我們支持她，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的和諧嘛?！?br>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樂樂的學(xué)費怎么辦？”
李偉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半天。
“要不，媽你先想想辦法？你不是還有退休金嗎？”
我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看那條余額三百一十二塊的短信。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的降壓藥也沒了，你能不能，先給我買一盒？”
他瞥了一眼我桌上空了的藥瓶，皺起了眉。
“媽，你怎么還吃這個？莉莉上次不就說了，這個藥副作用大，不能吃?！?br>我的心里，竟然因為這句話，升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是在關(guān)心我的身體嗎？
他還記得我高血壓嗎？
“莉莉給**買的都是進口的，一盒一千二，沒有副作用。她說等你身體好點了，也給你換那個?！?br>“等我們以后寬裕了，肯定給你換。”
希望，瞬間破滅。
我清楚地知道，“以后”是哪一天。
是永遠不會來的那一天。
這時，我那信奉“家和萬事興”的老伴老李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他看出了我們之間的僵持，立刻打圓場。
“秀蘭，別為難孩子，他們壓力也大?！?br>“不就是藥錢和學(xué)費嗎？我去跟隔壁老王家借點，多大點事。”
兒子李偉聽到這話，如釋重負，臉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對對對，爸說得對！還是爸明事理?！?br>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贊同道。
“媽，你就別總盯著我們了，我們年輕人真的壓力很大。你多體諒體諒我們。”
我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壓力大？
你們的壓力，就是把親家弟弟的人生都扛在肩上。
而我的壓力，是房貸，是水電，是孫子的學(xué)費，是我這具茍延殘喘的身體。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也好，借錢就借錢吧。
至少，能讓我把今天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