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染得烏黑，穿著件紫紅色針織外套，臉上的表情像是誰欠了她三百萬。
賀鈞打開門。
陳玉芬一巴掌拍在門框上："你還知道開門？！"
"媽，早上好。"
"好什么好！"陳玉芬擠進來，拖鞋都沒換，踩著外面的鞋就往客廳走，"你哥昨晚一晚上沒睡，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看！你心是石頭做的？"
賀鈞靠在玄關墻上，牙刷還叼在嘴里。
"媽，你知道嫂子今天坐郵輪走了嗎？"
陳玉芬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頓了那么一下。
然后繼續(xù)往客廳走："那是人家曼早就訂好的！跟你哥借錢是兩碼事！你哥是做生意虧了你懂不懂！"
"十六萬八。"賀鈞吐掉牙膏沫，聲音從衛(wèi)生間傳出來，"兩間套房。明天走。嫂子要是沒錢，這十六萬八哪來的？"
陳玉芬坐在沙發(fā)上，身體僵了兩秒。
然后猛地站起來："你什么意思？你懷疑你嫂子？人家曼曼的錢是自己賺的！"
"她做什么工作？"
"她——她在家?guī)Ш⒆?！但人家有積蓄——"
"媽。"賀鈞從衛(wèi)生間出來，毛巾搭在肩上，"嫂子的積蓄，就是我這三年給出去的四十七萬。"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陳玉芬的嘴張了張，沒發(fā)出聲。
賀鈞走到茶幾旁，打開手機，把備忘錄里的還款清單遞過去。
"看看。"
陳玉芬沒接。
"我不看！"她把臉別過去，嗓門拔高八度，"你哥有困難你就該幫！一家人計較什么錢！"
"那我有困難呢？"
"你有什么困難！你有正經(jīng)工作！"
"我兒子想上個樂高課，四千八。我跟若微商量了半個月，最后沒報。"
陳玉芬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嫂子上周買了個LV的包，三萬二。"賀鈞繼續(xù)說，語氣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你兒媳婦過生日，我買了條兩千塊的項鏈，她開心得跟過年似的。"
"那是你們小兩口的事——"
"是我的事。"賀鈞打斷她，"所以我決定了，不借。"
陳玉芬臉漲得通紅。
她站起來，手指哆哆嗦地指著賀鈞的鼻子："你——翅膀硬了是吧！**要是知道——"
"知道什么？
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賀鈞爸，賀建國，站在門口。
頭發(fā)花白，穿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