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好意思。"
賀鈞喉結(jié)滾了一下。
"哥。"
"嗯？"
"我手機沒電了。"
"??？"
"回頭聊。"
啪。
賀鈞掛了電話。
秦若微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油花："怎么了？你哥又——"
"沒事。"
賀鈞把平板從兒子手里接過來，截了張圖，存進相冊。
然后打開轉(zhuǎn)賬界面，按了取消。
安歪著頭看他："爸爸，我們也去坐大船好不好？"
賀鈞沒說話。
他打開微信通訊錄，翻到孫曼的頭像，點進朋友圈。
往下滑。
三天前：某高檔日料店，客單價1888，配文"生活需要儀式感"。
一周前：LV新款包開箱視頻，配文"老公說我辛苦了"。
半個月前：賀遠和孫曼站在一輛嶄新的奔馳GLE前面合影，配文"提車！給老公的生日禮物！"
賀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奔馳GLE。
裸車價，六十多萬。
他又往上翻，翻到今天那條郵輪。
皇家加勒比海洋綺跡號陽臺套房，每間單價八萬四。
兩間。
十六萬八。
賀鈞靠上椅背，后腦勺磕在椅子木框上。
他想起上個月，賀遠打電話說孩子生病住院，問他借了三萬。
上個月，說做生意周轉(zhuǎn)不開，借了五萬。
去年一整年，加起來借了十八萬。
沒還過一分。
每次賀鈞提起還錢，賀遠的回應(yīng)永遠是同一套——先嘆氣，再自嘲，最后輕描淡寫地說"等哥這筆生意做成了一起還你"。
而賀鈞每次都信了。
因為賀遠是他哥。
因為媽在電話里說"你哥命苦，你多幫襯著"。
因為爸過年時拍著他的肩說"你們兄弟一條心"。
賀鈞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開了六年的車是輛二手豐田。
他老婆過生日，他猶豫了三天才買了條兩千塊的項鏈。
他兒子想報一個四千八的樂高課，他跟秦若微商量了半個月。
而他哥。
他哥的老婆在朋友圈曬十六萬八的郵輪套房，配文是"老公對我太好了"。
賀鈞忽然笑了。
秦若微在旁邊看著他，手里攥著抹布，一句話沒敢問。
"若微。"
"嗯？"
"我以前是不傻？"
秦若微咬住嘴唇。
賀鈞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
電話又響了。
來電顯示：媽。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