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掐出一道印子。
那是我控制情緒的**慣。疼痛能讓我保持清醒，不至于在最需要冷靜的時候發(fā)出聲響。
我一動沒動，盲杖豎在床邊，無聲地記錄著客廳里的每一句話。
小雅是林強請來的。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來回轉(zhuǎn)了一整夜。天亮之前我把那句話拆開了，一個字一個字咀嚼。
林強請來的。林強選的人。林強面試的。林強點頭的。
他請了一個二十四歲、聲音甜軟、身材高挑的女人住進我家。名義上照顧他那個瞎了的老婆，實際上呢？
我躺在床上沒動，一直到小雅敲門。
"嫂子，早飯好了，我扶您起來。"
她的手搭上我的胳膊，指尖冰涼，帶著一股劣質(zhì)玫瑰香水的味道。這道我聞了七天了，和林強每晚回臥室時襯衫領口的味道一模一樣。
之前我以為是他單位新?lián)Q的洗衣液。
我由她攙著坐到餐桌前，筷子遞到手里，粥碗放在右手邊。
"嫂子慢吃，我去收拾客廳。"
她走了以后，林強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怼?br>"老婆，今天我請了半天假，陪你去復查。"
語氣溫柔，不急不慢，和認識他的第一天一樣。
林強對我一直是這樣的。溫度恒定，沒有起伏。我瞎之前是這個語氣，瞎之后還是這個語氣。以前覺得他穩(wěn)重，現(xiàn)在嚼出別的味道了。
"不用，小雅陪我去就行。"我夾起一筷子咸菜，"你剛升了副主管，正是忙的時候，別讓領導覺得你不上心。"
林強沉默了一兩秒。
"那我讓小雅下午兩點帶你去，早點回來。"
"好。"
他起身，經(jīng)過我身后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向門口移動，然后是玄關處另一雙鞋跟的輕響。
拖鞋的聲音沒有。那雙屬于小雅的棉拖鞋安靜地留在她的房間門口。
但她的腳步聲跟著林強到了玄關。
我聽見林強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么，然后是小雅的氣音回答。門開了又關了。
小雅的腳步聲重新出現(xiàn)在客廳里。棉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朝我走過來。
"嫂子吃好了嗎？我收碗了。"
"吃好了。"
她把碗筷收走，水龍頭嘩啦響起來。
我坐在原位沒動，左手握著盲杖，右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