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
城東的老小區(qū)，八十平的兩室一廳。這套房子是六年前結(jié)婚時買的，首付是他和老婆湊的，外加丈母娘借了八萬——那八萬，后來成了丈母娘罵他的底氣來源。
"我女兒跟著你，享過什么福？"
這句話，儲北川聽了六年。
推開門，兩個孩子在客廳跑來跑去。老大儲念安五歲，老二儲念平三歲，一個比一個能鬧。
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個人。
方大英。
儲北川的丈母娘。
五十五歲，燙著一頭紫紅色的卷發(fā)，指甲涂得鮮紅，手腕上三個金鐲子碰得叮當(dāng)響。
看見儲北川回來，方大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回來了？"方大英的語氣像是在說"**進(jìn)屋了"。
"媽。"儲北川換了拖鞋，彎腰把地上散落的玩具拾起來。
"別叫我媽。"方大英翹著二郎腿，嘴里嗑著瓜子，殼直接吐在茶幾上，"我方大英就是命苦，生了個好女兒，嫁了個沒本事的。"
儲北川沒接話。
廚房里傳來鍋鏟聲響，方曉棠在做飯。
儲北川走到廚房門口："我來吧。"
方曉棠回頭看了他一眼。
三十歲的女人，容貌底子好，但眉眼間帶著疲倦和煩躁。
"不用。"她的語氣很冷，"你做的菜我媽吃不慣。"
儲北川頓了一下，退回了客廳。
方大英的聲音追過來："就是。你做的那些什么東西？白水煮菜，連個肉味都聞不著，你是養(yǎng)兔子呢還是養(yǎng)人呢？"
儲北川坐在餐桌邊，給兩個孩子倒了牛奶。
沒說話。
晚飯的時候，方大英終于切入了正題。
"曉棠，你看人家**方曉蕊，嫁的那個周勝，開寶馬，住大平層，上個月剛帶**去三亞玩了一趟。"
方曉棠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
方大英看了一眼儲北川，嗤笑一聲："再看你這個，騎自行車上班，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念安要上***了，學(xué)費(fèi)你拿得出來？"
儲北川夾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念安的學(xué)費(fèi)我早就留好了。"
"留好了？你哪來的錢？月薪八千，房貸三千五，車貸一千二——你還剩什么？"方大英一拍桌子，"你別是又在騙我女兒吧？"
儲北川抬起頭，看了方大英一眼，又看了看方曉棠。
方曉棠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