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草民能找出下一塊?！?br>堂上又安靜了。
趙元朗瞇起眼：“什么下一塊？”
“今天的……”我喘著氣，耳朵里那個聲音還在拽我，“今天的尸塊……不全……還有一塊沒找到……”
趙元朗站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
“草民……聽見的……”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師爺在旁邊低聲道：“大人，此人雖瘋，若真能指出余尸……不妨一試？”
趙元朗沉默片刻，問：“在哪？”
我閉上眼。
那根手指還在說。
“井……”
“城隍廟后面那口井……”
“他們拿石頭壓著我……”
“我的頭……”
我睜開眼：“城隍廟后院。枯井里。用石頭壓著?！?br>趙元朗盯著我看了三息。
“你去。”
我掙扎著從刑凳上翻下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4.
衙役拽著鐵鏈牽我，我踉蹌著往外走，后背疼得像火燒。
路過人群的時候，有人往我身上吐痰。
“碎尸魔！裝神弄鬼！”
“他剛才說死人跟他說話？笑死個人！”
“趙青天怎么會信這種鬼話？趕緊拖去砍了！”
我低著頭，一步一瘸地往前走。
城隍廟后院。
枯井井口蓋著一塊青石板。
衙役撬開，一股腐臭味涌上來。
趙元朗站在三步開外，用袖子掩著口鼻。
我趴在井沿往下看。
枯井大概三丈深，底部干涸，堆著碎石爛瓦。
可我看見了。
石頭縫里露出一截黑頭發(fā)。
“在下面……”
衙役吊著繩子下去，扒開石頭，抱上來一個東西。
包在粗布里。
打開。
一顆人頭。
女人的，發(fā)髻散著，臉上被劃了好幾刀，看不清五官。
但嘴唇上還有一個繡了一半的花樣——紅線，半朵梅花。
趙元朗的臉色變了一瞬。
衙役回來稟報：“大人，確是人頭。切口整齊，跟昨天那半截身子對得上。”
人群安靜了。
師爺湊到趙元朗耳邊說了什么。
趙元朗點了點頭，轉身看我。
我也看他。
他的手在袖子里。
握著的。
“帶回府衙。”
我被人架起來往回走。
經(jīng)過趙元朗身邊的時候，我聞見了那股墨香。
然后井里那顆人頭的聲音追上來了。
“他來過……白天來的……穿官靴……”
“他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