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
公司大廳里掛著的管理層照片墻上有他——
昌遠集團董事長，盛廉均。
"你就是小池？"
盛廉均笑瞇瞇的，那種笑很特別。
不是對保安笑的。
是對——同級別的人笑的。
"董事長好。"池錚站起來。
"別緊張。"盛廉均擺了擺手，"年輕人，在這還適應吧？"
"適應。"
"有什么需要盡管提。缺什么跟聞瑤說。"
"……好的。"
盛廉均點了點頭，車窗升上去，卡宴緩緩駛?cè)胪＼噲觥?br>池錚站在道閘旁，風吹過來，帶著**的熱氣。
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董事長跟我說"缺什么盡管提"。
我是一個月薪兩千八的保安。
我缺的東西多了去。
但我總不能說"我缺一套房"吧。
池錚決定忽略這一切。
他回到門衛(wèi)室，繼續(xù)看書。
翻到第三十七頁——"綠蘿的水培方法與常見病害"。
看得津有味。
十點鐘。
門衛(wèi)室的門被敲響了。
池錚抬頭："請進。"
門推開。
進來的人池錚沒見過。
四十五六歲，方臉，雙下巴，穿著條紋襯衫，肚子把腰帶撐得快斷了。
胸牌上寫著——"財務總監(jiān)——章學民"。
就是那輛黑色奔馳S級的主人。
章學民進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用力。
"小池??！"
他熱絡得像認識了池錚二十年。
"我是財務的老章。來看看你，你適不適應新環(huán)境。"
池錚："……章總好。我很適應。"
"好。"章學民在門衛(wèi)室里轉(zhuǎn)了一圈，目光掃過池錚桌上的東西——養(yǎng)花書、茶杯、小本子。
他的目光在小本子上停了零點五秒。
然后迅速移開。
"小池啊，來的時間不長，感覺怎么樣？公司各方面的……管理，還規(guī)范不？"
池錚想了想："食堂挺好的。今天的米飯比前天軟了。"
章學民："……"
他等了三秒，好像在等池錚說別的。
池錚沒說別的。
他是真的覺得今天米飯好吃。
章學民又笑了，笑容里多了一點內(nèi)容，池錚讀不懂。
"那行，你忙。有事找我，我辦公室在二十三樓，隨時過來坐。"
"好的章總。"
章學民走了。
門關上。
池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本子。
上面寫著：
"6月3日——房租800，話費50，綠蘿花盆（2個）20，培養(yǎng)土15，復合肥5……"
他撓了撓下巴。
總覺得剛才章總看本子那一眼，有點奇怪。
算了。
繼續(xù)記賬。
中午。
池錚照常去食堂打飯。
今天的情況徹底失控了。
他剛端起餐盤，打菜窗口就換了人。
不是昨天的大媽了。
是個年輕小伙，穿著白色廚師服，態(tài)度恭謹?shù)孟裎逍羌壘频旰髲N。
"**，今天的菜品有黑椒牛柳、蒜蓉大蝦、松茸雞湯、時蔬沙拉，您看您想吃哪個？"
池錚回頭看了看——排在他后面的人，菜單還是宮保雞丁那一套。
"我吃普通菜就行。"
"這就是普通菜。"
"……那昨天為什么沒有大蝦？"
"今天剛進的。"小伙笑得真誠。
池錚看了他三秒。
"行吧，來個牛柳。"
"好嘞！"
一大勺牛柳堆到盤里，量大得快溢出來。
池錚端著盤子找位置。
這次他特意找了個角落里最不起眼的桌子。
坐下的時候，他注意到食堂里安靜了兩秒。
真的只有兩秒。
然后大家繼續(xù)吃飯、聊天，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池錚能感覺到，周圍的談話聲音低了至少三十分貝。
他低頭吃飯。
牛柳確實好吃。
吃到一半，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看了看。
這肉的紋路、嫩度、火候……
"這得是**M5以上的和牛。"
池錚以前品控做得雜，食品類供應商他也對接過。這種肉的成本，一份怎么著也得六七十。
員工食堂的免費午餐，用**和牛。
池錚放下筷子。
他產(chǎn)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幫人是不是在怕我什么？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秒鐘。
他又夾起一塊牛柳塞進嘴里。
管他的。
免費的和牛不吃白不吃。
吃完飯回門衛(wèi)室的路上，池錚經(jīng)過大樓大廳。
大廳里有個電子屏，平時滾動播放公司新聞和通知。
今天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