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咱們財務部的周穗嗎"。
周穗的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氣的。
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嘴唇繃成一條線。
遲硯看完截圖，沒急著動手。
"你室友做的？"
"肯定是她。除了她沒人會用我那張**，那張我只發(fā)了朋友圈三天可見。"
"證據(jù)能留住嗎？"
"截圖了。"
"平臺能申訴嗎？"
"申訴了，說要三到七個工作日。"周穗咬了一下后槽牙，"三到七天，我在公司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遲硯靠在椅背上想了幾秒。
旁邊圍觀的溫棠和另外兩個姑娘已經(jīng)憤怒得不行了。
"這也太惡心了吧！"溫棠拍了一下收銀臺，"直接報警行不行？"
"夠上立案標準。"遲硯說，"盜圖冒充比較難界定。但是——"
他看向周穗："你那個室友，她有男朋友嗎？"
"有。談了兩年多了。"
"她男朋友知道她干的這些事嗎？"
周穗愣了一下。
"應該……不知道。"
"她在她男朋友面前是什么形象？"
"溫柔善良那種。在外面跟人撕起來都不會讓她男朋友知道。"
遲硯點了下頭。
"那就不正面打了。"
他打開周穗的手機，找到那個室友的微信朋友圈。
翻了三分鐘。
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備忘錄，列了幾個時間節(jié)點。
"你室友叫什么？"
"何芊。"
"她男朋友呢？"
"劉……劉什么旭來著。她總在電話里叫人家旭。"
旁邊的馬尾姑娘*了一口奶茶："旭旭……好油。"
遲硯沒理會。他在備忘錄里打了幾行字，然后把屏幕轉給周穗看。
上面寫著：
"方案：不動她，動信息差。
第一步：你明天正常上班，不提相親平臺的事。誰問你就說有人盜號，已經(jīng)報警了，警方在查IP。
第二步：你找一個她男朋友能看到的渠道——比如她男朋友的朋友圈評論區(qū)——不經(jīng)意間展示你們合租的日常狀態(tài)。比如發(fā)一條又加班到十點，回來發(fā)現(xiàn)室友已經(jīng)睡了，客廳燈都沒給我留。
第三步：等我信號。"
周穗看完，抬頭："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需要一個時機。"遲硯說，"你室友的攻擊模式是在暗處動手，她最怕的不是正面沖突——她怕被看穿。她在她男朋友面前經(jīng)營了兩年的人設，是她最在乎的資產。"
"所以你要……"
"我不做什么出格的事。"遲硯說，"我只是讓她自己露餡。"
周穗看了他幾秒。
"你是便利店收銀員對吧？"
"嗯。"
"不考慮轉行嗎？"
"時薪給夠就行。"
"……你時薪多少？"
"十六。"
周穗沉默了三秒。
旁邊溫棠忍不住了："十六？？便利店給你十六塊你干出了律師事務所的活？"
"我沒干律師的活。"遲硯把電腦打開，"我就幫人打字。"
光標又在屏幕上閃了。
這回他在小說里寫的是一個反派——一個在背后捅刀的笑面閨蜜。
靈感來得很快。
他打了三百字，指尖沒停過。
周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打擾他。
走的時候在收銀臺放了一罐黑咖啡。
"第三步的信號，什么時候給我？"
"三天之內。"遲硯沒抬頭。
——
第二天白天，遲硯沒睡覺。
他花了四個小時做了一件事：寫了一個兩千字的短篇小故事。
故事講的是一個姑娘發(fā)現(xiàn)室友在背后造謠她，但她沒有正面撕破，而是在室友的男朋友面前一步展示了室友的真面目。
不點名。不指代。不用任何真實信息。
純虛構。
他把這個故事發(fā)在了自己的寫作賬號上——一個只有三百個粉絲的平臺。
然后打開另一個窗口。
搜索了何芊芊男朋友的社交賬號。
找到了。
劉旭。二十七歲，做健身教練的。朋友圈全是健身視頻和雞湯。
遲硯沒有加他，沒有私信他，沒有做任何直接接觸。
他只是在劉旭關注的一個本地生活號底下——那個號正好發(fā)了一篇"你遇到過最假的人是什么樣的"的帖子——用自己的小號評論了一句：
"認識一個女的，當面姐妹長姐妹短，背地里盜人家照片注冊相親網(wǎng)站毀人名聲。最可怕的是她男朋友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