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紙杯。
我拿起筆，簽了名。
——
當晚，我?guī)е鴼q歲住進了研究所樓上的單人宿舍。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但干凈、暖和，有空調。
我把歲歲放到床上。
她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手摸索著碰到我的手指，才又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臉。
七歲。
溫蕎入獄的時候她才兩歲。
五年時間，從兩歲到七歲，她是怎么過來的。
那些手背上的傷。
那間沒有灶火的棚屋。
她問我"明天還在嗎"時的眼神。
我閉上眼。
溫蕎。
你讓我來看她。
我不只是看一眼。
我會把她養(yǎng)大。
——
但我養(yǎng)一個孩子都費勁。
翻案？
談何容易。
我手里什么都沒有。
沒錢，沒人脈，沒有證據(jù)。
賀承鈞現(xiàn)在是瀚辰制藥的副總，方晴柔是研發(fā)部主任。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我入獄第三個月，就領了證。
當年我試圖**的原因不全是被冤枉。
是賀承鈞在探視室里對我說的那句話。
"黎棠，別掙扎了。你越鬧，越沒人信你。乖乖待著，出來之后我給你一筆錢，夠你過下半輩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笑。
我看了他二十三年，從沒見過那種笑。
像在看一只被關進籠子里的動物。
有趣、憐憫、居高臨下。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xiàn)在我有工作，有住處，有一個叫我**孩子。
我不會再死了。
我要活著。
活著，然后一點一點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第三章
在廖教授的研究所工作第一個月，我把歲歲送進了附近的小學。
入學需要戶口本和監(jiān)護人身份。
我不是歲歲的法定監(jiān)護人。
廖教授幫我找了律師，走了一個事實收養(yǎng)的程序——溫蕎已經死了，歲歲的父親一欄寫著"不詳"，二嬸簽了放棄監(jiān)護的**。
流程走了兩周。
兩周里我每天帶著歲歲上班。
她搬個小板凳坐在實驗室門口的走廊里，抱著一本我從舊書攤買的童話書，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吵不鬧。
有同事路過會逗她，她只是抬頭笑一下，很快又低下頭。
廖教授的助手池緒——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