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聲音細的，帶著點警惕，又帶著點怯。
我蹲下來，膝蓋磕在泥地上。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是****朋友"。
但我看到她手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看到她腳上那雙鞋——前面露著腳趾頭，后面踩塌了。
溫蕎把房子給了她二嬸。
她女兒住在棚子里。
我咬了一下舌尖。
"我是**媽。"
她愣住了。
那雙眼睛眨了兩下，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她的嘴唇抖了起來，鼻頭一紅。
"媽媽？"
"嗯。"我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泥，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媽媽來接你了。"
她沒有撲過來。
只是站在那里，把兩只手背到身后——像是怕臟了我的衣服。
我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輕得像一把干柴。
——
我抱著她走出棚屋的時候，隔壁小樓的門開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叉著腰站在臺階上，燙著焦黃的卷發(fā)，穿著件亮閃閃的絲綢睡衣。
"哎，你誰啊？抱我家孩子干什么？"
我轉(zhuǎn)頭看她。
"你是溫歲歲的二嬸？"
女人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身上那件起球的灰色外套上停留了兩秒，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誰？我不認識你。把孩子放下，別以為從哪兒來個人就能把孩子領(lǐng)走——"
"溫蕎把房子過戶給你，條件是你照顧歲歲到十八歲。"
我聲音很平。
"她住在棚子里。身上全是傷。"
女人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叉腰嚷起來："你懂什么？小孩子皮，自己摔的！我供她吃供她喝——"
"那間棚屋里沒有食物。"
"……灶臺是冷的，鍋底有蛛網(wǎng)。"
女人嘴巴張了張，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你到底是誰？什么資格管我家的事？"
"我是**媽。"
"你放屁！"女人聲音尖利起來，"**死了！死在牢里了！"
懷里的小身體劇烈一抖。
我感覺到一雙小手抓緊了我的衣領(lǐng)。
我低頭看了一眼歲歲。
她把臉埋進我脖子里，肩膀在發(fā)抖。
我抬起頭，看向那個女人。
"房子你留著。"
我的聲音很輕。
"人，我?guī)ё摺?
"你做夢！"女人尖叫著沖過來，"這孩子是我侄女，你個來路不明的——"
我后退一步，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