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高。"
章欣從臥室出來，掃了一眼桌子，說：
"青菜怎么又炒這個？我說過不喜歡吃空心菜。"
我站在那里，看著桌上那四個菜。
一個字都沒說。
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端起那碗湯，走進廚房，把它倒進了水槽。
一道菜一道菜，全倒了。
章欣的聲音從餐廳傳來，越來越高：
"賀琛你干什么！"
我把空鍋放在灶臺上，拿起放在門口的背包，開了門。
"既然都覺得難吃，那就別吃了。餓著吧。"
我出了門。
身后是摔門聲，是岳母的罵聲，是章欣喊我名字的聲音。
我往樓下走，一步一步，很平穩(wěn)。
走到樓道里，我才發(fā)現(xiàn)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憋了太久。
公交車在顛簸里往前走。
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在想，我到底圖什么。
二十七歲，孤兒，贅婿，行政。
聽起來像是某個落魄故事的開頭。
但不是。
我賀琛這輩子，從來不是開頭。
我只是還沒到那一頁。
第二章
我在網吧待到了晚上十點。
不是真的想打游戲。
就是需要一個地方坐著，不被打擾，不用說話，不用解釋。
五塊錢一小時，給了我一個角落里的位置。
耳機一戴，世界安靜了。
我開了把排位，心不在焉地走了二十分鐘，然后掛了機。
手機屏幕一直在亮。
章欣打來了六個電話。
岳母又打了四個。
最后一條是短信，岳父發(fā)的，只有四個字：
"你別太過分。"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很想回一個字——誰。
最后還是算了。
我打開備忘錄，翻出一個號碼，猶豫了幾秒鐘，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賀總？"
"嗯。"
"怎么了？"
對面是我的助理，林釗，二十四歲，跟了我兩年，嘴嚴，做事利落，唯一的缺點是說話太客氣。
"沒事，"我說，"就是問一下，上周那個項目的回款到了嗎？"
"到了，昨天下午到賬，我發(fā)郵件了，您沒看到嗎？"
"沒看。"
"三千四百萬，稅后。"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三千四百萬。
稅后。
六千塊月薪的行政。
這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