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壺往桌上一放，開始熟悉工作流程。
其實也沒啥流程。
登記來訪人員，開關道閘，監(jiān)控有異常就報告。
比他之前盯生產(chǎn)線上的毛刺輕松一萬倍。
上午十點。
池錚正坐在門衛(wèi)室里翻手機，門口來了個人。
高跟鞋的聲音，嘎的，像踩在他的好日子上。
"你是新來的保安？池錚？"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妝容精致，手里夾著個文件夾，胸牌上寫著"行政人事部——總監(jiān)——聞瑤"。
人事總監(jiān)親自下來見一個保安？
池錚還沒來得及覺得奇怪，聞瑤已經(jīng)笑著走進來了。
那笑容，怎么說呢。
過分熱情了。
就像你去銀行存一百塊，柜員卻給你倒了杯現(xiàn)磨咖啡那種熱情。
"小池是吧？之前在衡光電子？品控主管？"
"對。"
"做了幾年？"
"八年。"
"八年品控主管……然后來我們這當保安？"
聞瑤笑容不變，但池錚注意到她翻文件夾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
"為什么呢？"
"想清閑點。"
聞瑤又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的含義很復雜——大約是"我信你個鬼"的禮貌版本。
"好的，那你先適應。有什么需要隨時找我，我辦公室在十八樓，直接上來就行，不用預約。"
人事總監(jiān)對保安說"不用預約"。
池錚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聞瑤走了。
高跟鞋聲音遠去。
馬得江從里間探出腦袋，瓜子都忘了嗑。
"兄弟。"
"嗯？"
"我在這六年，聞總監(jiān)從來沒下來過門衛(wèi)室。上次來的最大領導是物業(yè)經(jīng)理，還是因為廁所漏水漏到監(jiān)控室了才來的。"
池錚："……"
他沒當回事。
可能是大公司對新員工比較重視吧。
中午，池錚去食堂打了份飯。
兩葷一素，米飯管夠。他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正吃著，一個穿襯衫的男人端著餐盤坐到了他對面。
三十五六，瘦長臉，金絲眼鏡，看著就是那種會在PPT里用漸變色的人。
"你好，你是……池錚池哥吧？"
池錚嘴里還嚼著***："……你認識我？"
"哈，咱公司就這么大，新面孔一眼就認出來了。我是企劃部的，孫毅。"
孫毅笑得很自然，很社交，很……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