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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顧昭坐下來，翻開隨身帶的設計資料，一頁地過。
五分鐘后，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什么林總監(jiān)。
是霍廉。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今天打了領帶，整個人比那天晚上看起來更利落、更硬。
顧昭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
然后她站了起來。
"霍總。"
聲音平穩(wěn)，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霍廉走到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說："方案帶了？"
公事公辦。
顧昭在心里松了口氣。
"帶了。"
她把資料推過去。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兩個人圍繞蝴蝶骨項鏈的設計細節(jié)進行了一場非常專業(yè)的討論。他問的問題很尖銳，涉及工藝可行性、成本控制、目標客群定位，完全不像一個只管砸錢的甲方。
顧昭一條一條地答，有些問題她當場給不了數據，就誠實地說"我回去核算一下"。
霍廉全程沒提任何工作之外的事。
討論結束的時候，他合上資料，說："下周出修改方案，發(fā)郵件就行。"
顧昭點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她站起來，伸手去夠桌對面的一份圖紙。
手指碰到紙張邊緣的同時，他的手也伸了過來。
兩只手差點碰上。
顧昭收回去了。
動作很快，像被燙了一下。
她把那份圖紙留給了他。
"那我先走了。"她說。
"嗯。"
顧昭走到門口，拉開門。
"顧昭。"
她回過頭。
霍廉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后仰，手臂搭在扶手上，眼神定在她臉上。
"那天晚上的事。"
他頓了一下。
"抱歉。"
顧昭站在門口，手握著門把手，表情沒什么變化。
"沒什么好道歉的。"她說，"本來就是我失禮。"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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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往下降的時候，顧昭靠在電梯壁上，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他道歉了。
道
意思是什么？
意思是"那天拒絕你不好意思"？還是"那天我不該走"？
顧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別猜了。
你是設計師，不是測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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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修改方案比預想的順利。
顧昭用了五天，把蝴蝶骨系列從一條項鏈擴展成了一整套設計——耳墜、手鏈、胸針，所有線條延續(xù)脊骨與蝶翼的意象，又做了減法，把多余的裝飾砍干凈。
她把方案發(fā)了郵件。
收件人是林深，但她知道最終看這份東西的人是誰。
兩天后，回復來了。
不是林深發(fā)的，是霍廉本人。
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周四下午兩點，同一個地方。"
顧昭看了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回了兩個字：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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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同一間會客室，同一個位置。
霍廉把修改方案攤在桌上，一頁一頁翻。
顧昭坐在對面，等著他的反饋。
他翻到手鏈那一頁，停了。
"這里。"他的手指點在圖紙上，"內側的弧度，你改了。"
"對，原來的弧度貼手腕太緊，長時間戴會有壓迫感。"顧昭說，"我調寬了0.3毫米。"
霍廉看著那條線，沉默了一會兒。
"你自己試過？"
"試過。"顧昭下意識伸出自己的左手腕，"我手腕細，如果我戴著都覺得緊，其他人更受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一截手腕露在袖口外面，骨節(jié)分明，皮膚白得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
他移開了視線。
"通過。"他說。
接下來的討論進展得很快。到最后，霍廉把方案全部拍板，只提了兩個小修改，都是工藝層面的，不涉及設計本身。
"合作框架我讓法務擬，走你們公司的對接流程。"
顧昭點頭，心里算了一下，這個單子的體量足夠讓她在公司里站穩(wěn)腳跟了。
她開始收拾東西。
霍廉沒有馬上站起來。
"你今晚有安排？"他忽然問。
顧昭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直起身，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什么特別的，和工作時一樣平靜。但問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脫離了"工作"的范疇。
"沒有。"她說。
"我請你吃飯。"
這句話說得不像邀請，更像通知。
顧昭把最后一份資料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為什么？"
他站了起來，扣子一顆一顆地系上西裝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