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發(fā)了個嘆氣的表情。
"哥，你別太難過。我覺得你做得對。"
"我沒難過。"
我打完這句話，想了想，加了一句：
"小舟，你知道七大姑讓我?guī)裁磫幔?
"跑步機嘛。我在群里看到了。"
"你覺得一臺跑步機能塞進轎車后備箱嗎？"
"塞不進去吧……"
"那她讓我怎么帶？綁車頂上？"
小舟發(fā)了一串哈。
"哥你別氣了，七大姑腦子不太好使，全家都知道。"
"她腦子好不好使跟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拒絕了一次，就被踢出了八個群。"
小舟沒回。
過了半分鐘，發(fā)來一條：
"哥，告訴你個事。"
"說。"
"大姑她們現(xiàn)在在建新群，專門討論你的事。群名叫小北的問題。"
我把手里的牙刷差點掉進馬桶。
"小北的問題"？
我？我有什么問題？
我就是拒絕免費幫人搬貨，我成問題了？
"群里說什么？"我問。
"大姑說你是不是被城里人帶壞了。二嬸說是不是談了女朋友被迷了心竅。四叔說你是不是看不起農(nóng)村人。"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消息。
然后發(fā)了一句："建就建吧。"
小舟："哥你不生氣嗎？"
我："生氣有什么用？他們連電飯鍋錢都不給我，還能指望他們給我道歉？"
放下手機，去廚房煮了碗泡面。
正吃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的來電顯示讓我手抖了一下。
爺。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小北啊。"
"爺爺。"
"你大姑她們跟我說了。你今年不回來？"
"爺，我公司有事。"
"你跟爺說實話。"
我沉默了一會兒。
"爺，我……不太想面對他們。"
爺爺那頭傳來一聲嘆息，很長很長。
"小北，爺知道他們有些事做得不對。但他們到底是你親人。過年了，一家人團圓……"
"爺，我沒說不認他們。我只是說了一句不方便。是他們把我踢出去的。"
爺爺又嘆了一口氣。
"行吧，爺不逼你。但你記住，這個家你永遠能回。"
"嗯。"
掛了電話。
泡面已經(jīng)坨了。
我把面挑起來吃了兩口。
沒什么味道。
下午的時候，事情開始發(fā)酵了。
我發(fā)現(xiàn)——雖然被踢出了八個群，但親戚們的攻勢并沒有停止。
因為他們開始單獨找我了。
先是二叔，直接打電話過來。
"北子，你叔跟你說兩句啊。你說這個事，你咋能那么說呢？你叔也沒讓你帶什么值錢東西，就兩箱土雞蛋——"
"叔，您去年讓我?guī)Я藘上涿┡_。"
"那不是過年嘛！你叔平時也沒麻煩你啥。"
"叔，茅臺一瓶一千五，兩瓶三千。加上前年的酒和煙，你一個人五千多。"
"你這孩子！跟你叔算這個！你小時候——"
"叔，我小時候您給過我一個彈弓。十塊錢的。"
"你——"
"就這樣吧叔，我在忙。"
我掛了電話。
然后是三嬸的微信語音。
整五條，每條五十九秒。
我沒聽。
直接回了一條文字："嬸子，今年不方便。以后也不方便。"
三嬸："你啥意思！你就不認這門親戚了！"
我沒回。
到了晚上，最重量級的來了。
大姑親自打電話。
"顧北。"
她連"小"字都不叫了。
"姑。"
"你給姑說清楚，今天這事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對姑有意見？"
"沒有意見。就是不方便。"
"你不方便什么？你開車回來順路的事——"
"姑，從我家到老家，四百三十公里。中間不路過任何超市和商場。什么叫順路？"
"你在城里買好帶回來不就行了！"
"那就不叫順路了。那叫**。**是要收費的。"
大姑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種聲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冒犯。
"顧北！你跟你親姑說收費？！你還是人嗎？！"
"姑。"
我聲音很平靜。
"六年了。您讓我?guī)У臇|西，我算了一下，總共一萬兩千四百塊。一分錢沒給過我。我是你侄子，不是你的免費快遞員。"
"你——你竟然記這個！你心眼針尖大的人！你跟你姑算賬！**知道你這副嘴臉嗎？！"
"她知道。她說我有病。"
"你就是有?。?
大姑啪地掛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