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然后他笑了。那種長輩看晚輩的笑，帶著居高臨下的親熱。
"喲，小蔓回來了？好久不見了。在城里發(fā)展得不錯吧？聽說當了大律師了？"
我沒讓開身子，站在門口。
我說："大伯，你們這是？"
大伯拎了拎手里的袋子，說："來看**唄。帶了點東西，你愛吃的鹵豬蹄，還是從前那家買的。"
大伯母在后面說："小蔓，快讓開讓開，你大伯母腿酸。"
林浩在最后面，兩手各提一個大行李箱，不說話。
我沒動。
我說："大伯，你們拎著行李箱是來串門的？"
大伯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馬上又恢復(fù)了。
他說："哎呀跟你說了嘛，我那房子漏水，要大修。這不跟**商量好了，先在這兒住一陣子。等我那邊修好了就回去。"
我說："商量好了？我媽跟我說的是沒答應(yīng)。"
大伯臉上的笑終于有點掛不住了。
這時候我媽從屋里出來了。她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看樣子是在包餃子。
她看到大伯三個人拎著行李，臉色一白。
大伯看到我媽，立刻繞過我，語氣親熱得像是走親戚："弟妹，我來了。跟你說的那事，我想著今天就搬過來算了，也省得你再跑一趟收拾。"
我媽張了張嘴，看我一眼。
我從門口走回來，站在我媽身邊。
我說："大伯，話說清楚。這套房子是我**退休金加我的錢買的，房產(chǎn)證寫的我**名字。你說要搬進來住，我媽沒答應(yīng)。你今天拎著行李就來了，這叫什么？"
大伯母在后面"嘖"了一聲，說："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你大伯是什么人？那是**的親哥，你親大伯。來住幾天怎么了？一家人還分那么清？"
我說："大伯母，分清楚挺好的。不分清楚容易出問題。"
林浩這時候終于開口了。他放下行李箱，說："小蔓，別把事情鬧大了。就是住一陣子，我爸那房子確實漏水。"
我看著他，問："漏水？修了沒有？"
林浩說："在修了。"
我說："找誰修的？合同有沒有？工期多少天？"
林浩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大伯拍了一下林浩的肩膀，然后看著我，把臉一沉。
他說："林蔓，你什么意思？合同工期？你跟你大伯說話呢還是跟當事人說話呢？我是你長輩，我來住我弟媳婦的房子，還得給你遞材料過審批？"
他聲音很大，走廊里的回音嗡的。
我媽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小蔓，別吵了。"
我低頭看我媽。
她的手在抖。
跟十七年前一模一樣的抖法。
我把她的手握住了。
我說："媽，你回屋去。這事我來處理。"
我媽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我。
她松開我的手，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我聽到廚房門關(guān)上了。
我重新看向大伯。
我說："大伯，我說話確實直，你別介意。但我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第一，這房子是我**合法財產(chǎn)，房產(chǎn)證、購房合同、付款記錄都在我手上。誰住、不住，我媽說了算，我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大伯的臉漲紅了。
我接著說："第二，你說你房子漏水要大修，好，我理解。但我媽不是旅館。你可以住賓館，費用如果你覺得貴，我替你出，出一個月的。一個月夠不夠你修房子？"
大伯母尖著嗓子說："你什么意思？我們來住親戚家還丟人了是嗎？你打發(fā)叫花子呢？"
我說："大伯母，我沒有打發(fā)誰。我在給你們提供解決方案。你們覺得賓館不合適，那我?guī)湍銈冋覀€短租房也行。但我媽這里，住不了。"
大伯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笑了。那種笑不是好笑，是氣極了的笑。
他說："行啊林蔓，出息了。翅膀硬了。你知不知道**走的時候怎么跟我說的？他說哥，以后我老婆孩子就拜托你了。我這些年為了你們娘倆操了多少心？你小時候生病誰半夜騎車送你去醫(yī)院的？**廠里下崗那次誰幫她找的關(guān)系？你現(xiàn)在倒好，當了律師了，不認人了。"
我說："大伯，你說的這些事我記得。我生病那次確實是你送的，但醫(yī)藥費是我媽出的。我媽下崗那次，是你幫忙找了關(guān)系，但找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