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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進來時我已經(jīng)醒了。她低頭擦了把臉才抬頭，但眼睛腫著藏不住。
“小姐，喝藥?！?br>我一口氣灌下去，苦得皺眉。
她塞了一顆蜜餞進我嘴里，然后又塞了一顆。兩顆。我嚼著蜜餞看她，她假裝沒看見我數(shù)。
窗外有人探頭。沈默溜進來，縮著肩膀站在墻角，看了我一眼又低頭，憋了半天：“茯苓姐，師父讓我來取小姐的令牌。蘇蘇師姐說……退了婚，長老之位也該讓出來?！?br>茯苓手在袖子里攥緊了：“她毒發(fā)的時候你不在。她疼得咬破嘴唇你也不在?，F(xiàn)在來要令牌？沈默，她當初怎么對你的？”
沈默聲音更低：“茯苓姐……蘇蘇師姐說了，我不站她那邊，內(nèi)門名額就……”
茯苓冷笑：“就沒了？你為了一個名額，連她救過你命都忘了？”
我喝完藥嚼著蜜餞，自己摸出令牌走出去。塞進沈默手里。
“是這個吧？”
沈默愣住不敢接。我又往他掌心推了推：“拿去吧。別讓茯苓難做?！?br>他攥著令牌站了一會兒，跑了。
茯苓背對我站著，肩膀一聳一聳的，沒出聲。
下午妹妹的丫鬟來收令牌。茯苓攔著不讓進，兩個人推搡起來。
我走出去，丫鬟伸手：“令牌?！?br>我從枕下摸出來擱她掌心。
她掂了掂，嘴角往下撇：“庶女就是庶女，攀了高枝——”
我蹲下來系鞋帶。
她話說到一半沒人接，噎住了。我系完站起來拍拍手：“說完了？說完出去。我要吃飯了。”
丫鬟攥著令牌紅著臉走了。
茯苓在身后笑了一聲。我轉(zhuǎn)頭：“笑什么？”
“笑您蹲下來那一下。以前您每次不高興就系鞋帶。鞋帶根本沒松。”
我低頭看，系得確實很緊。
“忘了?！?br>“忘了也好?！避蜍邚男渥永锾统鰞深w蜜餞，“今天藥里加甘草了，沒昨天苦?！?br>我接過來含了一顆，甜味慢慢化開。
茯苓蹲在床邊替我整理被角，她手指碰到我手背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虎口上有一道新的燙傷。
“茯苓，你手怎么了？”
她縮回去：“端藥燙的。沒事?！?br>我看著她縮回袖口里的手，忽然開口：“茯苓，我昨天夢見有人叫我名字。不知道是誰?！?br>茯苓整理被角的手停了一下，沒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