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報警了？"
"不是今天報的。"我說。"是兩年前報的。"
"那次你們用三十萬擺平了。讓那份記錄消失了。"
"但是媽，立案記錄這種東西，不是花錢就能真的刪掉的。"
蕭母的手在抖。
蕭晏清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
他在拼命地想。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碎片正在一塊一塊拼回去。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
"蕭晏清。"
"你還有很多事要想起來。"
"但我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陪你一件一件想。"
他從指縫里看著我。
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你……你是誰？"
我笑了。
"我是你老婆啊。"
"你打了三年的那個老婆。"
《》
蕭晏清沒說話。
他就那么抱著頭坐在椅子上，呼吸聲越來越重。
蕭母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來回切換。
心疼兒子，又怕我手里那份報警記錄。
"蘇棉，有話好說。"她換了一副腔調，比剛才軟了三分。"晏清他現(xiàn)在身體還沒恢復……"
"我知道。"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所以我今天沒叫律師來。"
蕭母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怎樣？"
"我要離婚。"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松快。
上輩子我沒來得及說。
這輩子我要說夠。
"而且我有一個條件。"
"蕭晏清必須在完全恢復記憶的狀態(tài)下簽字。"
蕭母皺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要清楚楚記得自己對我做過什么。然后在那個狀態(tài)下，親手簽字放我走。"
我看著蕭晏清蜷縮的背影。
"我不要一個失憶的人簽的離婚協(xié)議。"
"我要他記得。"
"一輩子記得。"
蕭母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蕭晏清忽然抬起頭。
他的眼眶是紅的。
"你說三年。"
"嗯。"
"我打了你三年？"
"差兩個月滿三年。"
他的手指攥緊了自己的頭發(fā)。
"我不信。"
"你會信的。"我站起來。"你想起來的還不夠多。"
"等你想起全部，你就會信了。"
我拎起放在門口的包。
"我先回房間了。這幾天我搬去客房住。"
走到樓梯口，蕭母追上來拉我的胳膊。
"蘇棉。"
我停下腳步。
"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我偏頭看著她。
上輩子她也問過我這句話。
是在我流產之后。
"媽，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買的。"
"比如命。"
她的手松了。
我上了樓。
關門。
然后蹲在門后，把自己抱成一團。
我沒有哭。
上輩子的眼淚已經流干了。
這輩子，一滴都不會再給他們。
《》
當天晚上，蕭晏清的主治醫(yī)生被叫到了家里。
是蕭父安排的。
客廳里坐了一圈人——蕭父、蕭母、蕭晏清的姐姐蕭語嫣、主治醫(yī)生趙平。
我坐在最邊上的單人沙發(fā)。
沒人給我倒水。
趙平翻著蕭晏清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蕭先生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強烈的情緒刺激。他腦部有輕微的血腫，雖然在吸收期，但如果情緒劇烈波動，有可能引發(fā)二次出血。"
蕭語嫣瞪了我一眼。
"聽到了沒？你今天扇他巴掌的時候怎么不想這個？"
我沒看她。
蕭語嫣和她母親一樣。
上輩子我住院的時候，她來看過我一次。
進門第一句話是："嫂子，你也有不對的地方，男人面子很重要，你不能總在外面讓他下不來臺。"
那時候我全身插著管子，說不出話。
現(xiàn)在我能說了。
"蕭語嫣。"
她一愣，大概沒想到我直接叫全名。
"你弟把我打得流產的時候，你在哪？"
客廳安靜了。
蕭語嫣的臉漲紅了。
"你……你別胡說！"
"胡說？"
我拿出手機，翻開那個文件夾。
"這是當時的病歷。妊娠十四周，外力致胎盤早剝。"
"上面有你弟弟的簽字。"
我把屏幕轉向她。
"你要看嗎？"
蕭語嫣沒接。
她轉頭看向蕭母。
蕭母的臉色鐵青。
"行了。"蕭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那種慣于發(fā)號施令的沉。
"蘇棉，你想怎樣？把條件開出來。"
"我說了。離婚。等他完全恢復記憶后簽字。"
"在他恢復之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