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后，你就沒有這個家了。"
我看著他。
"好。"
一個字。
我爸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上輩子我聽到這句話，當(dāng)場就哭了。跪在地上求他別說這種話。
然后他得寸進(jìn)尺。
這輩子我不哭了。
"斷就斷。"我拿起桌上的包，"反正這些年，有我沒我，對你們來說也沒什么區(qū)別。"
"姐！"楊浩終于慌了，"你別這樣，我就是——"
"楊浩。"
我叫他全名。他不習(xí)慣，頓了一下。
"你二十六了。工作了三年，一分錢存款沒有。買球鞋花了多少？打游戲充值充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憑什么把自己攢了十年的房子白送給你？"
"就因?yàn)槟闶悄械模烤鸵驗(yàn)槟阋獋髯诮哟?
楊浩的臉漲紅了。
"你……你怎么這么說話？"
"實(shí)話不好聽是吧？"
我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我媽在后面喊："你站住！你今天走出這個門——"
"我就沒媽了？"我回頭看她一眼，"行。"
推開公證處的玻璃門，外面陽光很大。
徐朗在臺階下面等著。他靠在電動車旁邊，看到我出來，眉頭皺著。
"小魚，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
我走**階，站到他面前。
他還活著。
穿著那件洗到發(fā)白的藍(lán)色T恤，瘦，但精神好，眼睛亮的。
"沒事。"我說。
"搞定了？"
"搞定了。不簽。"
他愣了一秒。
"不簽？那**媽……"
"隨他們。"
我跨上電動車后座，摟住他的腰。
"走吧?；丶摇?
"……哦，好。"
電動車啟動，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
我把臉貼在他后背上。
這輩子，我只管你和我。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來了。
不是來我家，是來我單位門口。
我在一家小型會計事務(wù)所做助理，月薪四千五。單位在臨街一樓，玻璃門正對人行道。
我剛到門口，就看見我媽蹲在臺階旁邊。
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盒牛奶和一袋蘋果。
這是她的老套路。
先送東西，表示"我不是來吵架的"。然后進(jìn)門就開始哭。
"小魚。"
她站起來，臉上笑著，眼眶是紅的。
"媽給你帶了點(diǎn)東西。"
"在單位呢，有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