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可從輕發(fā)落?！?br>我跪在那兒，嘴**血痂粘住了，張不開。
“草民……沒**?！?br>趙元朗放下茶盞：“那你怎么解釋前幾次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chǎng)？”
“草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br>他搖頭，提筆在紙上寫了幾筆。
“用刑?！?br>衙役把我拖到刑凳上，扒了上衣。
臘月的風(fēng)從窗口灌進(jìn)來，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皮鞭落下來的時(shí)候，我聽見自己的骨頭在響。
我死死咬著牙，沒叫。
旁邊圍觀的獄卒在笑。
“這丑鬼骨頭還挺硬?！?br>“硬什么硬，一會(huì)兒就求饒了。”
“喂，你要真不是你干的，你說??！你怎么知道尸塊在哪兒的？”
我閉著眼，腦子里嗡嗡響。
皮鞭抽到第十五下的時(shí)候，我后背已經(jīng)沒一塊好皮了。
血順著腰往下淌，把褲腰洇濕了一片。
我終于忍不住喊了一聲。
“草民……草民是聽見的……”
3.
堂上安靜了。
趙元朗抬了抬手，衙役停鞭。
“你說什么？”
我趴在那兒，半張臉貼著刑凳，左臉頰的疤蹭著冰涼木頭。
“草民聽見……聽見死人……”
堂上的人面面相覷。
趙元朗眉頭皺起來：“聽見死人什么？”
“聽見它們……喊……”
“喊什么？”
“喊……”我喉嚨里堵著血沫子，“喊草民去看它們……”
大堂里安靜了大概三息。
“瘋了！”
“**殺出癔癥了！”
“聽見死人說話？他怎么不說自己能飛？”
趙元朗沒笑。
他看著我，眼神更冷了。
“你的意思是，死人在你耳邊說話，指你去發(fā)現(xiàn)尸塊？”
“是?！?br>“它們?yōu)楹沃改?？?br>“草民……不知……”
“它們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我張了張嘴。
我不知道。
那聲音就是聲音，沒有名字，沒有臉。
趙元朗緩緩靠在椅背上。
“阿丑，你若想裝瘋賣傻逃避罪責(zé)，本官勸你死了這條心?！?br>他一揮手。
“繼續(xù)打?！?br>皮鞭又落下來了。
這一回我再也撐不住，叫得整個(gè)牢房都能聽見。
可叫聲之外，那個(gè)聲音又來了。
是昨天那根手指。
它被我扔在稻草堆里，這會(huì)兒隔著幾道墻，聲音卻像貼著耳朵灌進(jìn)來的。
“別怕……”
“我比你還疼……”
“他們砍我的時(shí)候……我醒著的……”
我渾身一激靈。
“等等！”
我喊了一嗓子。
皮鞭停了。
趙元朗抬眼看我。
“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趴在那兒，渾身哆嗦，血順著后背滴答滴答往下掉。
“大人……草民……草民能找出下一塊?！?br>堂上又安靜了。
趙元朗瞇起眼：“什么下一塊？”
“今天的……”我喘著氣，耳朵里那個(gè)聲音還在拽我，“今天的尸塊……不全……還有一塊沒找到……”
趙元朗站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
“草民……聽見的……”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師爺在旁邊低聲道：“大人，此人雖瘋，若真能指出余尸……不妨一試？”
趙元朗沉默片刻，問：“在哪？”
我閉上眼。
那根手指還在說。
“井……”
“城隍廟后面那口井……”
“他們拿石頭壓著我……”
“我的頭……”
我睜開眼：“城隍廟后院?？菥?。用石頭壓著?！?br>趙元朗盯著我看了三息。
“你去?！?br>我掙扎著從刑凳上翻下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4.
衙役拽著鐵鏈牽我，我踉蹌著往外走，后背疼得像火燒。
路過人群的時(shí)候，有人往我身上吐痰。
“碎尸魔！裝神弄鬼！”
“他剛才說死人跟他說話？笑死個(gè)人！”
“趙青天怎么會(huì)信這種鬼話？趕緊拖去砍了！”
我低著頭，一步一瘸地往前走。
城隍廟后院。
枯井井口蓋著一塊青石板。
衙役撬開，一股腐臭味涌上來。
趙元朗站在三步開外，用袖子掩著口鼻。
我趴在井沿往下看。
枯井大概三丈深，底部干涸，堆著碎石爛瓦。
可我看見了。
石頭縫里露出一截黑頭發(fā)。
“在下面……”
衙役吊著繩子下去，扒開石頭，抱上來一個(gè)東西。
包在粗布里。
打開。
一顆人頭。
女人的，發(fā)髻散著，臉上被劃了好幾刀，看不清五官。
但嘴唇上還有一個(gè)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