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轉(zhuǎn)眼到了顧家每年一次的中秋家宴,這是唐聽雪最痛苦的日子。
今年白暖也被邀請了。
顧老**發(fā)話說白暖一個人在港城怪可憐的,來家里過節(jié)吧。
唐聽雪知道這是借口,顧家想看的不是白暖吃不吃得上月餅,是顧赴野什么時候換人。
傍晚六點,唐聽雪換了件藏藍色旗袍,化了淡妝。
她推輪椅下樓,顧赴野在樓梯口等她。
他看著她,眼神恍惚了一下。
“聽雪,你今天很漂亮?!?br>
“謝謝?!?br>
到了顧家老宅,唐聽雪被安排在末席,緊挨著上菜口。
傭人端著熱湯從她身邊過,油星濺到手背上,她沒吭聲。
顧赴野坐在主位,白暖緊挨著他。
唐聽雪的位置和主桌隔了七個人,她和他的距離,從負距離到七個人,只用了三年。
酒過三巡,顧老**拉著白暖的手不松開。
“這孩子,才二十四就拿國際金獎了,前途無量啊?!?br>
白暖乖巧低頭:“老**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br>
“什么運氣,是實力?!鳖櫢耙暗拇蟛附釉?,“赴野有眼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們顧家。”
“配得上”三個字扎進唐聽雪的耳朵。
所有人看向末席的她,眼神里寫著同一句話:你一個殘廢,占著位置不嫌丟人?
唐聽雪面色平靜,夾了一筷子青菜。
白暖突然站起來,端著一杯酒,踩著高跟鞋走到唐聽雪面前。
“聽雪姐姐,我敬你一杯。”
唐聽雪沒有端杯。
白暖也不在意,自顧自說:“姐姐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姐姐一個人在家,總得找點事情做?!?br>
她歪著頭,聲音甜甜的,像在說什么貼心話。
“姐姐腿殘廢了,手可不能再廢了,不如以后家里的花都讓姐姐修剪,我聽說修剪花枝可以鍛煉手指靈活度,對姐姐有好處呢。”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聲笑,那笑聲似病毒一般,迅速傳染了整個宴席。
顧老**點頭:“倒是個懂事的孩子,還惦記著照顧病人?!?br>
唐聽雪看向顧赴野,后者低著頭夾菜喝酒,沒有看她。
他的沉默就是最大的縱容。
唐聽雪放下筷子,看著白暖,說:“白暖,你說完了嗎?”
白暖笑容一僵。
“說完了的話,輪到我說了?!?br>
唐聽雪拿起桌上的餐刀,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做什么,白暖后退了一步,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唐聽雪握住刀柄,抬手猛地**桌板。
“砰”的一聲。
刀尖入木三分,立在桌面上微微顫動。
全場死寂。
“我殘的是腿,不是骨氣?!?br>
隨后唐聽雪推著輪椅,轉(zhuǎn)身離席。
身后都沒有人說話,顧老**的筷子直接掉在地上。
白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顧赴野終于抬起頭,看著唐聽雪的背影追了出去。
他攔住電梯門:“你今晚過分了?!?br>
唐聽雪抬起眼看著他。
“我過分?她當眾羞辱我,你一言不發(fā),**一把刀,你就覺得我過分了?”
顧赴野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只是...說話直?!?br>
“說話直?”唐聽雪笑了。
“顧赴野,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像什么嗎?”
“像什么?”
“像一個給家暴找借口的丈夫,‘她只是脾氣不好’、‘她只是喝多了’、‘她只是說話直’下一個詞是什么?‘她只是打了我’?”
不等顧赴野回答,唐聽雪按下關門鍵。
“還剩十五天?!?br>
電梯門緩緩合攏,顧赴野伸手去擋,差點被夾到。
唐聽雪沒有多看一眼,就這么看著他慢慢消失在自己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