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項目正式啟動后,許清禾幾乎每天都來我們公司。
她說是為了對接。
可每次來,她都只找陸聞舟。
陸聞舟也不避諱。
他坐在我們會議室里,替她改PPT,幫她理匯報邏輯。
我的方案被她一頁頁拆開,換成她喜歡的配色。
我提醒調(diào)性不符。
她立刻看向陸聞舟:“聞舟,我是不是又添麻煩了?”
陸聞舟抬眼:“知夏,清禾是甲方代表,她的意見應(yīng)該尊重。”
“尊重不等于全部推翻?!?br>
“那就拿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而不是情緒化反駁。”
同事們面面相覷。
有人裝作看電腦。
身后實習(xí)生小聲議論:
“陸總不是林姐男朋友嗎?”
“看著不像啊,他對許小姐更像。”
我沒有回頭。
只是把方案文件合上,重新打開修改記錄。
十七處改動,十二處是許清禾前晚發(fā)給陸聞舟,再由他轉(zhuǎn)我。
凌晨一點十七分。
那時我給他發(fā)消息,說胃疼,問他家里還有沒有藥。
他沒回。
原來他醒著,只是沒回我。
中午,許清禾突然說想喝城南杏仁茶。
公司離城南來回兩小時。
陸聞舟拿起車鑰匙:“我去買?!?br>
我下意識開口:“你下午三點還有評審會。”
他看我一眼:“來得及?!?br>
許清禾連忙擺手:“不用啦,我隨口說說?!?br>
陸聞舟已走到門口:“你胃不好,別喝咖啡了?!?br>
胃不好,他還記得。
可我的胃藥,就放在他昨晚坐過的位置旁邊,他也沒看見。
下午評審會,陸聞舟遲到了二十分鐘。
董事臉色很差。
許清禾捧著杏仁茶坐在旁邊,低著頭。
評審結(jié)束,陸聞舟把我叫到走廊:“剛才董事問成本控制,你為什么沒替清禾圓?”
我愣住:“那部分不是我負(fù)責(zé)。”
“你明知道她剛接手,不熟?!?br>
“所以呢?”他皺眉:“你資歷深,幫一把很難?”
我看著他:“我不是她的保姆?!?br>
他的表情冷下來:“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刻薄了?!?br>
我心里有個地方像被掐了一下。
以前他夸我專業(yè),說做事有邊界感。
現(xiàn)在同樣的邊界,成了刻薄。
晚上回家,客廳多了一個紙袋。
里面是嶄新的錄音筆收納盒,旁邊壓著一張**。
收件人是許清禾,地址卻填著我們家。
我拿著紙袋站了很久。
陸聞舟進門,看見我手里的東西,神色微頓:“清禾怕公司前臺收丟,臨時寄這里。”
我問:“所以我們的家,什么時候也成了她收快遞的地方?”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就一個包裹,你至于嗎?”
“她知道這是我們住的地方嗎?”
陸聞舟沉默幾秒,把外套掛好:“知道。她只是臨時借用一下,又不是搬進來?!?br>
這句話像一把小刀,劃開最后一點體面。
原來他不是不懂邊界,只是覺得我的邊界可以一退再退。
他看我沒說話,揉了揉眉心:“知夏,我很累,你別再抓著這些細(xì)節(jié)不放。”
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
有一瞬間,我竟然心軟了。
八年不是假的。
他也曾在我加班到凌晨時,開車?yán)@半座城接我。也曾在我痛經(jīng)時,笨拙地煮紅糖水。
我剛想說算了,他的手機亮了。
許清禾發(fā)來語音:“聞舟,我做噩夢了,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我說會兒話?”
陸聞舟幾乎立刻拿起手機。
他看我一眼:“我去陽臺接?!?br>
那一點心軟,就這么被風(fēng)吹滅了。
我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柜。
里面是租房合同。
房子下個月到期,我原本想續(xù)租三年。
現(xiàn)在,我給房東發(fā)消息:張姐,下個月到期后,我們不續(xù)了。
消息剛發(fā)出去,房東很快回了電話。
我還沒來得及接,陸聞舟推門進來。
他眉心微皺:“誰的電話?”
“房東。”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邊攤開的租房合同上,又看見屏幕上發(fā)出的消息。
陸聞舟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