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門開著，她能看見楊梔言的背影，襯衫，藍(lán)色闊腿褲，腰上系著一條淺灰色的圍裙，系帶在腰后打了一個蝴蝶結(jié)，蝴蝶結(jié)的兩端垂下來，隨著她切菜的動作輕輕晃。

她切了蔥姜蒜，排骨焯了水，蓮藕削了皮，切成滾刀塊。

砂鍋里水燒開了，她把排骨和蓮藕一起放進(jìn)去，加了幾片姜，蓋了蓋子，轉(zhuǎn)小火慢燉。

接著她開始處理雞翅，在雞翅背面劃了兩刀，方便入味，放進(jìn)碗里加料酒、生抽、蠔油、蜂蜜，用手抓勻，腌上。

然后是大蝦，剪了蝦須，挑了蝦線，沖洗干凈擺在盤子里，一圈一圈的，像一朵花。

每一步都利落，不拖泥帶水，像做了無數(shù)遍。

姜思雅靠在沙發(fā)上，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忽然有點心疼。

這么好的廚藝，是從小在那個家里練出來的。

“梔言，”她在客廳里喊了一聲，“你搬出來之后，你家里沒鬧？”

廚房里的切菜聲停了一下，然后又響了。

“鬧了。”楊梔言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不大，但很清楚，“我媽讓我交贍養(yǎng)費?！?br>
“什么？！”姜思雅從沙發(fā)上坐直了身體，差點把果盤打翻，“**才五十出頭，讓你交贍養(yǎng)費？她怎么不去搶？”

楊梔言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菜刀，臉上帶著一種很淡的笑。

那個笑帶著無奈，帶著釋然。

“所以我搬出來了。”她說，然后縮回去，繼續(xù)切菜。

姜思雅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楊梔言切番茄。番茄切得很薄很均勻，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

“梔言，我跟你說，”姜思雅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認(rèn)真了一些，“你做得對。那種家庭，早該斷了。”

楊梔言把切好的番茄撥進(jìn)碗里，放下刀，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手。水珠從她指尖滴下來，落在不銹鋼的水槽里，發(fā)出細(xì)細(xì)的聲響。

“不是斷，”她關(guān)掉水龍頭，轉(zhuǎn)過身看著姜思雅，“是不再被綁住了?！?br>
姜思雅看著她，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了楊梔言，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你以后一定會過得很好?！苯佳耪f，聲音悶在她的肩窩里。

楊梔言拍了拍她環(huán)在自己腰上的手，沒說話。

砂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水汽從鍋蓋的縫隙里鉆出來，在廚房里彌漫開來。

排骨和蓮藕的香味混在一起，溫暖的，厚實的，像一層看不見的棉被，把整間屋子裹住了。

對面。

秦于政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

他今天沒有出門，上午接了兩個電話，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后就沒事了。

周末對他來說跟工作日沒有太大區(qū)別，只是今天他故意把工作帶回家。

他已經(jīng)在這個沙發(fā)上坐了一個多小時了，那份文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看進(jìn)去。

因為他一直在聽對面門外的動靜。

所以他故意把門開了一條縫，坐在玄關(guān)的換鞋凳上，假裝在系鞋帶。等了大約十分鐘，電梯響了，走出來一個女人。

他站起來，拉開門。

那個女人看到他，愣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圓臉，紅唇，穿著鵝**的連衣裙，手里拎著東西。不是她。

他沒有說什么，關(guān)上了門。

然后他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你在干什么？秦于政。你一個**，蹲在門口偷看人家來沒來，還故意開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