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睏顥d言把水果拎到廚房，回頭看了她一眼。

“三千五？！”姜思雅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差點把墻上的畫震下來，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這房子在市場上至少八千起步。你房東是慈善家嗎？”

楊梔言笑了一下，沒解釋。

她在廚房里把車厘子倒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沖洗。

水嘩嘩地流著，車厘子在水中翻滾，深紅色的果皮被水打濕之后亮得像上了釉。

她把一顆車厘子塞進嘴里，咬了一口，汁水在齒間炸開，甜的。

“不是慈善家，是一個很好的奶奶。”她說，嘴里**車厘子，聲音含混不清。

姜思雅跟著她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你運氣也太好了?！彼f，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好奇的問，“對了，你對面住的什么人??？”

楊梔言洗車厘子的手頓了一下。

“怎么了？”

“怎么了？”姜思雅的聲音拔高了，“我上來的時候在走廊里遇到的，那男的站在門口，穿著深色的家居服，個子很高，長得倒是很帥?！?br>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

“但那個眼神，我的天，”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做了一個夸張的“嚇死我了”的表情，“我差點嚇尿了。”

楊梔言轉(zhuǎn)過頭看她。

姜思雅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她爸是做生意的，應(yīng)酬的時候帶她去過不少場合，飯桌上坐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不至于吧？”楊梔言把手里的車厘子放在果盤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不至于？”姜思雅跟在她身后走進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來，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里。

“他看我的那個眼神，就像我在他家門口偷東西一樣。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呢，他就‘砰’的一聲把門關(guān)上了。”

楊梔言在腦子里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秦于政站在門口，穿著深色的家居服，面無表情地看著姜思雅，然后轉(zhuǎn)身關(guān)門。她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有點好笑。

“他可能……畢竟喜歡安靜?！睏顥d言說。

姜思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帶著一種審視。

她認識楊梔言六年了，知道她不是一個會替陌生人說話的人。

“你跟他很熟？”姜思雅問。

“不熟，”楊梔言在茶幾對面蹲下來，把果盤放在茶幾上，“他就是我房東的孫子，住對面。前幾天還來我家喝了一碗姜茶，感冒了?！?br>
姜思雅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個挑起的弧度不大，但意味深長。她什么都沒說，拿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里，慢慢嚼，目光一直落在楊梔言臉上。

“你房東的孫子，”她重復(fù)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句話里有沒有別的味道，“多大？”

“不知道，大概三十左右吧?！?br>
“結(jié)婚了嗎？”

楊梔言被她問得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最后說：“秦奶奶說沒結(jié)?！?br>
“年紀那么大”姜思雅把車厘子的核吐在手心里，扔進垃圾桶，“沒結(jié)婚不會有什么毛病吧？”

“他是秦***孫子，”楊梔言說，語氣里帶著一種“這有什么問題嗎”的理所當然，

“秦奶奶把房子那么便宜租給我，他感冒了，我煮了一碗姜茶，這不是很正常的人情往來嗎？”

姜思雅看著她，不說話。

楊梔言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做飯”，轉(zhuǎn)身鉆進了廚房。

廚房里很快響起了切菜的聲音。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的，節(jié)奏很快，很穩(wěn)。

姜思雅坐在沙發(fā)上，把果盤端到自己腿上，一邊吃車厘子一邊往廚房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