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泰然自若道：“離婚證，我替你辦好了。”

沈渡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顫抖著手拿起那本證件，翻開。

里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和溫蘅的名字。

證件下來的日期正是他飛往冰島的那一日。

沈渡盯著那行日期，紙張被他攥得發(fā)皺。

“我從來沒有簽過任何離婚協(xié)議，本人也沒有到場，怎么辦離婚？這一定是假的！”

沈渡將離婚證丟進垃圾桶，氣得渾身發(fā)抖。

沈母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嘆了口氣，彎腰把垃圾桶里的離婚證撿起來，用手帕擦了擦封面上沾的灰塵，重新放回桌面上。

“離婚的事，是溫蘅提的。她委托我?guī)兔k下離婚證，不要沈家一分錢，凈身出戶?！?br>
“凈身出戶？”沈渡不敢相信地重復(fù)一遍。

沈母點頭，有些恨鐵不成鋼道：“當(dāng)初你硬要娶她進門，我原本是不允許的。一個孤兒，沒有家世**，我沈家的門第，怎么輪得到她？可你非要娶，我拗不過你，只能答應(yīng)?！?br>
沈渡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沈母繼續(xù)道：“可這五年，我冷眼看著，她在我面前沒有過一句怨言。你跟她閨蜜不清不楚，她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br>
“我雖然看不上她的出身，但她的品行，我沒什么可挑的。倒是你.……眼光差到連她跟陸煙哪個更值得，都分不出來?！?br>
沈渡猛地抬頭：“媽，煙煙她……”

“別跟我提她！”沈母打斷他，冷笑一聲，“她背著你找過我多少次，有在你面前提過一句嗎？每次過來，話里話外都在說溫蘅的不是?！?br>
“你出差的時候，她隔三差五就來老宅獻殷勤，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比溫蘅這個正經(jīng)兒媳婦來得還勤。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聽到這個消息，沈渡愣在原地。

沈母提起的這些事，他竟毫不知情。

這一刻，他腦子里開始翻涌那些從前被他忽略的畫面。

怪不得陸煙每次提起溫蘅，都是帶著微妙的同情，語氣里總有一種“她好可憐”的意味。

每次溫蘅不在場，她又總是勸他道：“阿蘅最近好像不太開心，阿渡你多陪陪她吧”、“阿蘅今天又跟我抱怨你了，不過她也是因為太在乎你。”

他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閨蜜之間的體己話，可母親這么一說，那些話忽然全都變了味。

怪不得他每次給溫蘅買禮物，陸煙都會不經(jīng)意地提起一句“阿蘅好像不太喜歡那個顏色”，然后替他挑好另一款，說是她最了解溫蘅的審美。

可他每次將禮物送給溫蘅的時候，她眼底總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他當(dāng)時以為她性格如此，現(xiàn)在才明白，他連她真正喜歡什么顏色都不注意到，卻要借另一個女人的眼光來愛她。

怪不得溫蘅住院那天，陸煙忽然沖進來扇他一巴掌。

當(dāng)時他只覺得陸煙太在乎友情，被她的“義氣”感動得甚至有些愧疚。

可現(xiàn)在想來，她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在溫蘅面前好閨蜜的人設(shè)。

如果她真的把溫蘅當(dāng)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怎么會扯斷她最在乎的項鏈。

那可是溫蘅母親的遺物，平時她連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

沈渡再次低頭看著桌上的離婚證，忽然覺得喉嚨發(fā)緊。

五年的婚姻生活一幀一幀在他腦子里回放。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給他做飯，手忙腳亂地切到手，卻笑著舉著流血的手指說：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把自己練成大廚，每天都變著花樣做飯給你吃?！?br>
想起他每一次夜航落地，她永遠在客廳亮著一盞燈等他，不管多晚。

想起她一個人為了裝修，每天跑建材市場，曬得皮膚發(fā)黑，卻只字不提累。

恍然間，他才意識到自己早就愛上了溫蘅。

那份愛，不是轟轟烈烈、驚心動魄，而是她走了以后，他才發(fā)現(xiàn)她填滿了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他習(xí)以為常從沒在意過的日常，原來全是她的愛。

沈渡緩緩抬起手捂住胸口，第一次感受到心痛。

“媽，我是不是把她弄丟了？”

他抬起眸，悲傷地看向沈母。

沈母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人是自己趕走的，自己找，別指望我?guī)湍恪！?br>
沈渡咬咬牙，目光里翻涌著悔意和決絕：“我會找到她，不管她在哪，不管要多久，我都會把她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