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一沉：“我承認什么？”
我退后一步：“好，你們走。”
顧寒川愣住。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救生艇放下去時，林晚月回頭看我，眼里藏不住得意。
她以為我看不懂。
顧小雅沖我喊：“嫂子，你在船上等著吧。救援隊肯定先救顧家人?！?br>我站在傾斜的甲板上，看著他們離船。
海水拍上來，冰得像刀。
底艙方向傳來孩子的哭聲。
“媽媽，救我?！?br>林晚月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救生艇搖晃著遠離游輪，顧寒川還在安慰林晚月。
“別怕，浩浩沒事?！?br>林晚月把浩浩摟在懷里，哭得肩膀起伏：“寒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br>顧小雅立刻接話：“晚月姐，你別這么想。你兒子發(fā)燒，當然該先救?！?br>我站在甲板邊，救援員拉住我：“女士，后面還有梯子，往這邊走。”
我沒有動。
“底艙那個孩子還活著嗎？”
救援員咬著手套：“不知道，水進得太快。”
旁邊有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罵道：“你自己都不走，還管孩子。別擋路?！?br>我看了他一眼。
他往后縮了半步，又提高聲音：“看什么？我說錯了嗎？”
顧寒川在下面喊：“沈知意，你還杵在那里干什么？”
我說：“底艙還有孩子?！?br>“船員會救。”
“救不了呢？”
他臉上的耐心徹底用完：“你是不是非要我在這么多人面前求你聽話？”
顧小雅跟著喊：“嫂子，你再鬧，我哥真不管你了?！?br>林晚月把浩浩交給旁邊的人，扶著艇邊站起來：“知意，你別拿自己的命賭氣。小宇還在等你?！?br>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
只有我聽得清她后半句。
“萬一他真等不到你，多可憐啊?！?br>我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在等我？”
林晚月的手抓住艇繩。
顧寒川立刻皺眉：“沈知意，你沖她笑什么？”
我說：“沒什么。她提醒我，小宇在等我?！?br>花襯衫男人不耐煩：“你們家吵架能不能下船再吵，船快翻了?！?br>救援員又催：“女士，走?！?br>我跟著他往備用梯走。
剛走兩步，船身猛地往左傾，幾個行李箱滑下去，砸開底艙口的鐵門。
孩子的哭聲清楚了。
“姨姨，我怕?！?br>林晚月突然尖叫：“不是浩浩?！?br>顧寒川回頭：“你說什么？”
她立刻捂住嘴。
顧小雅沒聽清：“晚月姐，你怎么了？”
林晚月?lián)u頭：“我，我只是嚇到了。”
我停下腳步。
“林晚月，你認識底艙那個孩子？”
她臉白了一截：“我怎么會認識?！?br>我盯著她：“他剛才喊的是姨姨?！?br>顧寒川冷聲：“海上風大，你聽錯了?！?br>我問：“那你為什么不敢讓人查？”
他走到艇頭，聲音壓得低：“沈知意，現(xiàn)在不是你吃醋的時候?！?br>“我吃醋？”
“晚月丈夫走得早，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總針對她，有意思嗎？”
我被這句話氣笑了。
上一世，我也聽過。
她不容易，所以我讓。
她可憐，所以小宇讓。
最后她兒子活著，我兒子死在冰水里。
我抬頭看向救援員：“我下去。”
救援員瞪大眼：“你瘋了？底艙已經(jīng)封了?！?br>“給我繩子。”
花襯衫男人罵：“她要送死就讓她去，別耽誤我們?！?br>顧寒川怒道：“沈知意，你今天要是下去，后果自負?！?br>我看著他：“如果底下是小宇呢？”
他一頓。
顧小雅急了：“怎么可能是小宇，小宇不是?！?br>她話停住。
我問：“小宇不是什么？”
顧小雅看向顧寒川。
顧寒川聲音發(fā)硬：“小宇不可能在底艙?！?br>“因為你親自安排好了？”
“對。”
“安排到哪里？”
他沒回答。
林晚月哭著說：“知意，你不要逼寒川了。他已經(jīng)夠難了?！?br>我走向底艙口：“難的是那個孩子?！?br>救援員把繩子扣在我腰上，罵了一句：“我陪你下?！?br>我低聲說：“謝謝。”
顧寒川在身后吼：“沈知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