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我賬戶六千塊，加上婆婆偶爾貼補的一兩千，勉強夠一家四口加一個老人的開銷。
我把所有多余的精力都放在了兩個孩子的教育上。
念念的成績一直穩(wěn)定在班級前五。她遺傳了我的性格，悶頭干活不吭聲，但韌性極強。
星辰則從小就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專注力。他三歲能坐住半小時聽故事，四歲認字量過千，五歲開始自己翻我書柜里的百科全書。
我沒有刻意雞他，但我給他提供了環(huán)境。好的繪本，安靜的書房，固定的作息，以及最重要的東西。
陪伴。
十八年的陪伴。從他會翻身到他會**，從他發(fā)燒到他失戀，從他叛逆到他成熟。每一步都是我在。
陳瑤瑤呢？
她在十八年里總共回來了四次。
第一次是星辰五歲那年春節(jié)，她提了兩箱牛奶和一袋旺旺大禮包。進門第一句話對婆婆說的："媽，你瘦了。"第二句話對我說的："嫂子，星辰長這么大了？真快。"然后她就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直到吃完年夜飯走人。全程沒有單獨跟星辰說過一句話。
第二次是星辰八歲那年，她帶了一個男人回來，說是男朋友，做工程的。在家住了兩天，走的時候給了婆婆三千塊。給我和孩子們？沒有。
第三次是星辰十二歲那年，她打電話說自己在省城買了房，讓婆婆去住。婆婆興高采烈收拾東西要走，我沒攔。走之前婆婆拉著我的手說："星辰就靠你了，嫂子。"
星辰和念念站在門口看著奶奶上車，星辰問我："媽，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奶奶喜歡你。"我說，"她只是更想去大城市生活。"
**次就是高考成績出來那天。不，準確地說，是高考成績出來之前。
陳瑤瑤在成績公布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這一次，她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不是之前那個做工程的，是一個新的。
"嫂子，好久不見了。"她笑得很甜。
我靠在門框上，沒有讓開身子。
"瑤瑤來了。有事？"
她繞過我走進客廳，四處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墻上那張星辰參加競賽的獲獎照片上。
"星辰這次高考怎么樣？我聽媽說模擬考一直是全校前三。"
"還行。"我坐回沙發(fā)上。
她身邊的男人自我介紹說姓周，做什么的沒說清楚，但手上那塊表我認識。那個牌子，最便宜的一只也要二十萬。
"嫂子，我要結婚了。"陳瑤瑤坐在我對面，笑容明亮得像個即將出嫁的少女。
"恭喜。"
"我想在省城辦訂婚宴，想把星辰也接過去，讓他認識一下。"
認識一下。
這四個字在客廳里落下來的時候，我的后背貼在沙發(fā)靠墊上，一動不動。
上一世就是從這里開始的。從"讓他認識一下"到"這是我的孩子"，中間只隔了四十八小時。
我正要開口，星辰從自己房間走了出來。
"媽，有客人？"
他十八歲了，一米八二，瘦且挺拔。長得不像陳偉明，也不像我。
陳瑤瑤看著他的臉，眼圈突然就紅了。
"星辰。"她站起來，聲音發(fā)顫。
星辰禮貌地看了她一眼："阿姨好。"
阿姨。
陳瑤瑤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這天晚上陳瑤瑤走了之后，我坐在陽臺上。
念念端了一杯水過來，坐在我旁邊。我女兒今年已經(jīng)大學三年級了，她沒有住校，在本市讀的大學，每天回家。
"媽，姑姑突然回來干什么？"
"她要結婚了。"
"我猜不是為了通知你這件事。"念念把水杯放在我手邊，"她看弟弟的眼神不對。"
我女兒一直都知道星辰的身世。她九歲那年從婆婆嘴里聽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她長大后自己拼出來的。
"念念，你覺得弟弟知不知道？"
"不知道。"念念很確定，"他從沒懷疑過。他跟你太像了。不是長相，是習慣。他說話的方式、看書的方式、連喝水都跟你一樣先吹兩下再喝。"
我笑了一下。
"媽，你是不是早就在等這一天？"
"等什么？"
"等姑姑來要人。"
我轉頭看她。燈光下念念的臉很平靜，眼睛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了然。
"媽，我小時候就覺得你不一樣。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