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碼好，一邊干活一邊看我臉色。
"棠姐，你臉色不對，咋了？"
陳姐跟了我三年，從我還在菜市場出攤的時候就幫我干活。她比我大八歲，離過婚，嘴厲害但心眼好。
我把手里的價格牌**五花肉的格子里，搖了搖頭。
"你那個窩囊廢老公又搞事了？"陳姐把圍裙上的水擦了擦手，"我看他昨天又去對面棋牌室了，下午四五點才晃回去。"
"嗯。"
"他要是真沒用就算了，別耽誤你。"陳姐嘟囔了一句，轉(zhuǎn)身去招呼進(jìn)門的客人了。
那天上午我一個人在后面?zhèn)}庫里待了半小時。
我翻出手機，打開一個房產(chǎn)交易的軟件，搜了一下我那套學(xué)區(qū)房附近的最近成交價。
五十八平，實驗小學(xué)學(xué)區(qū)，去年底成交均價兩萬三一平。
我這套按最低算，也值一百三十萬。
一百三十萬。
我把手機又揣了回去，該干嘛干嘛。
那天下午發(fā)生了一件事，讓我最后的猶豫也沒了。
**國帶著**民來了超市。
不是來幫忙的。
**民一進(jìn)門就在店里轉(zhuǎn)悠，拿了兩瓶飲料一袋鹵牛肉，也沒說付錢。**國靠在收銀臺邊上跟他弟聊天，說笑聲大得把正在挑菜的老**都嚇了一跳。
我從冷庫出來的時候聽見**民在說："哥你放心，佳佳**就認(rèn)那套房子，只要過了戶，彩禮的事她說可以少要兩萬。"
**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那行，我再跟她說說，她這個人就是嘴上犟，真到要簽字的時候推不掉的。"
他說的"她"是我。
他對我太了解了。他知道我不愛吵架，知道我怕麻煩，知道我心軟。
過去五年他就是靠這個吃定我的。
但這一次他判斷錯了。
我站在冷庫門口，隔著一排貨架看著那兄弟倆。**國又從柜臺后面拿了一條煙，撕開塑料膜分給他弟。
那條煙四十五塊進(jìn)價，我賣五十二。
他連四十五塊的本錢都不會給我。
當(dāng)天晚上我就做了決定。
我不會把房子給任何人。
但我也不會跟他們吵，跟他們鬧，跟他們講道理。
講了五年道理，沒有任何用處。他們不是講道理的人。
跟不講理的人博弈，只有一種辦法。
釜底抽薪。
你不是要我的房子嗎？
我賣了。
看你去跟誰要。
**天。
臘月二十九。
錢桂芳給**國打了三個電話，催房本。**國來超市找我要了兩次，我說放在銀行保險柜里了，年前銀行放假取不了。
他信了。
年三十那天我沒有回他們家吃年夜飯。我說超市除夕要盤貨，走不開。
實際上我在做另一件事。
年三十上午，所有中介都放假了，但我找到一家。
城東那個"安居樂"中介的老板趙光明，是我賣菜時候認(rèn)識的老客戶。我給他供了三年貨，從來沒短斤少兩過一次。
他過年不回老家，我提著兩斤羊肉卷去敲他門。
"趙哥，幫我個忙。"
"啥事棠子？"
"我那套學(xué)區(qū)房，幫我找個全款的買家。越快越好。我可以在市價基礎(chǔ)上降五萬。"
趙光明愣了一下，搓了搓手："你這急的，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我沒多說。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行，我給你問問。學(xué)區(qū)房不愁賣，降五萬的話全款客戶三天之內(nèi)肯定能找到。"
"三天就行。"
那是我做過的最冷靜的決定。
我從趙光明家里出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國發(fā)來一條消息："年夜飯都不回來吃你還當(dāng)什么老婆？我媽說了過完年初三就去辦手續(xù)。"
我回了兩個字："知道。"
初一初二我在超市忙。年后這幾天買菜的人多，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陳姐主動留下來幫忙，也沒要加班費。
初二下午趙光明給我打了個電話。
"棠子，找著了。一個***的大姐，手里有現(xiàn)錢，想給她兒子買學(xué)區(qū)房上實驗小學(xué)。她看了我拍的照片直接說要了。你降五萬她說再加兩萬意思意思，最終成交價一百二十七萬，全款。"
"什么時候能辦？"
"她說初四就能去，但房管局初七才上班。加急的話初七當(dāng)天遞材料，三個工作日出證。"
"行。初七我到。"
我掛了電話，站在超市門口看著街上放鞭炮的小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