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但沒有上前。
林薇看著婆婆手里的刀。刀刃對著皮膚，但沒有按下去，角度也不對，更像是舉給所有人看的。曾秀華的眼淚流得很兇，嘴唇哆嗦著，但眼神一直盯著林薇，像在等她開口。
這一幕她見過。三年前陳浩要拿家里的房子抵押貸款做生意，曾秀華不同意，陳浩跟她吵了一架，第二天曾秀華就拿繩子在臥室門框上比劃。最后房子還是抵押了，生意也做了。曾秀華的繩子解下來，該做飯做飯。
"媽，你先把刀放下。"林薇站起來，聲音很平。
"你先答應。"
"我答應。"
曾秀華的手立刻松了，刀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陳美如趕緊過去扶她，曾秀華靠在女兒身上，還在抽泣，但眼角的余光掃過林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陳國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就這么定了。老趙，你朋友那邊對接一下手續(xù)，讓林薇先去**隊做個筆錄。浩浩那邊我來安排，讓他先別露面。"
趙強點頭，看了一眼林薇："弟媳，你去了之后就說，那天是你一個人開車出去辦事，在西環(huán)路分了神，追尾了，然后你害怕，跑了。其他的什么都別說。"
"那天是什么時候？"林薇問。
"三天前，周二晚上八點左右。"
周二晚上八點。林薇記得那天晚上，陳浩說加班，十一點才回來，身上有酒味，襯衫領口有一小片粉底的顏色。她沒問，像以往每次一樣沒問。
"知道了。"她說。
林薇答應得太快了。
快到陳美如都有些意外，收拾東西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曾秀華倒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覺得理所應當，媳婦就該這樣，識大體，顧大局。陳國泰走之前還特意握了握她的手，說了句"好孩子"。
人都走了之后，林薇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茶幾上全是杯子和煙蒂，地上有瓜子殼。她沒有馬上收拾，而是拿出手機，打開云盤。
文件夾最底層有一個加密的壓縮包，名字是一串數字。她輸入密碼，解壓出來三個視頻文件和一個音頻文件。
第一個視頻是行車記錄儀的前置畫面。時間戳顯示的是周二晚上七點五十三分，西環(huán)路。畫面抖了一下，然后一聲巨響，白色的安全氣囊彈出來，擋住了大部分畫面。
第二個視頻是后置畫面。這個角度能看到駕駛座。陳浩坐在駕駛位，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長發(fā)，米白色外套，臉轉向陳浩的方向，嘴唇貼在他的耳朵旁邊。撞擊發(fā)生前三秒，陳浩的頭轉向副駕駛方向，視線完全離開了前方。
第三個視頻是車內錄音的畫面同步。聲音很清楚。女人在笑，說"你看路你看路"，然后是陳浩的聲音，"沒事，這條路沒什么車"。
三秒后，砰。
音頻文件是撞擊后的錄音。持續(xù)了四分鐘。前兩分鐘是混亂的喘息和驚叫，女人在哭，陳浩在罵臟話。然后陳浩說了一句話："別哭了，你先走，從后面繞出去，別讓人看見你。我處理。"
女人問："那你怎么辦？"
陳浩說："我有辦法，你別管。快走。"
然后是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女人走了。陳浩一個人在車里坐了大概三十秒，然后也開門下了車。錄音到這里就斷了。
林薇把這四個文件重新加密壓縮，放回云盤最底層。然后她打開另一個文件夾，里面有一張截圖，是一個婚禮策劃公司的訂單確認頁面。
客戶姓名：方怡然。新郎姓名：劉子軒?；檠绲攸c：濱海國際酒店宴會廳。日期：本月二十八號。
方怡然。那個副駕駛上的女人。
林薇是三個月前發(fā)現陳浩**的。不是因為口紅印或者香水味，那些她早就習慣了。是因為陳浩換手機的時候忘了退出車載系統(tǒng)的同步，行車記錄儀自動上傳到了家里的共享云盤。她看到了，但沒有聲張，只是默做了備份，然后把原始文件留在原處。
后來她又查到了方怡然的信息。三十一歲，做醫(yī)美行業(yè)的，自己開了間小工作室。半年前和一個做建材生意的劉子軒訂了婚。也就是說，方怡然腳踩兩**，一邊和陳浩**，一邊準備嫁給別人。
而陳浩讓她頂罪的真正原因，不是什么項目融資。是那天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