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專家組的？那……那您……”
他可能想問“那您怎么還在中學教書”，但話到嘴邊，覺得不對，又咽了回去。
我沒理會他，繼續(xù)看著林語嫣。她臉上的血色已經(jīng)褪得差不多了，剛才那種光彩照人的神采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被意外擊中的茫然和……隱隱的羞惱。
她最得意的炫耀資本，在我隨口一句話面前，變得不值一提。
她組織這場聚會，或許有一半原因，就是想向我這個曾經(jīng)的老師展示，她現(xiàn)在過得多么成功，遠超當年老師對她的期待。
她可能預想過我的驚訝、贊嘆，甚至是一絲落寞。
但她絕對沒預想過，我的反應是這樣——不是驚訝，不是贊嘆，而是用一種更權(quán)威、更居高臨下的身份，輕描淡寫地碾過她精心準備的舞臺。
聚會，瞬間變味了。
“咳咳……”林語嫣身邊的男朋友，一個看起來挺精英的男人，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摟住她的肩膀，“語嫣，蘇老師跟你開玩笑呢，活躍氣氛嘛。來來，蘇老師，我敬您一杯，感謝您當年對語嫣的教導?！?br>他笑得很得體，但摟著林語嫣肩膀的手，似乎有點用力。
林語嫣借著這個臺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端起酒杯：“是啊……蘇老師，您真愛開玩笑。我……我敬您?！?br>她仰頭喝酒，脖頸線條繃得有點緊。
我也端起杯子，沾了沾唇。
氣氛徹底僵住了。之前那些奉承林語嫣的同學，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重新評估?？戳终Z嫣，則帶上了點微妙的同情和尷尬。
“對了，語嫣。”我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語氣依舊平和，“你剛才提到青大附中，其實不用那么麻煩。”
林語嫣動作一頓，抬起眼。
“青大那邊，新成立了一個‘青少年數(shù)學拔尖創(chuàng)新人才培養(yǎng)中心’，直屬校長辦公室?！蔽艺f，“前兩天校長還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中學骨干教師去掛個職，搞搞課程銜接。工作關(guān)系不用動，就是偶爾過去開開講座，參與點課題。我覺得三中這邊走不開，就推了?！?br>“如果你覺得需要，我可以幫你問問，推薦個把人進去。畢竟，也是為數(shù)學教育做貢獻?！?br>我看著她，笑容溫和。
這最后一句，是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