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惜惜的肚子當即咕嚕嚕叫了起來,餓意翻涌,克制不住。
她在心里給自己找補:農(nóng)村的東西,純天然,沒有防腐劑,總比現(xiàn)代那些外賣強,吃了不虧。
趙振海把青花瓷盆往桌子正中間一擱,抽出一雙筷子遞給她,下巴一抬,意思再明白不過,吃吧。
姜惜惜接過筷子,遲疑著沒動:"沒有勺子,也沒有小碗,這怎么吃?"
三雙筷子擠在一個大盆里攪來攪去,旁人口水沾了又沾,這飯她實在下不了嘴。
趙振海反問:"要勺子干啥?又不是喝湯。要小碗干啥?又不是喝稀飯,夾肉吃饅頭,拿筷子不就得了?"
姜惜惜餓得頭暈,卻也咬著牙不肯將就。
"我自己去拿個碗。"說著起身,往鍋屋走去。
鍋屋里還殘著柴火燒盡的煙火氣,混著糧食蒸熟的飯香,算不上難聞,只是嗆人。
她掃了一眼,灶臺旁邊放著幾只缺了口子的粗瓷碗。她一只只翻看,挑來揀去,才選出一只破損最少的,拿到院子里大水缸旁沖洗兩遍,這才端著碗回屋。
進門一看,趙小虎早已動起來了,一只手捏著玉米面饅頭,一只手攥著一根大骨頭,兩腮鼓得老高,腮幫子動得飛快,嘴里還發(fā)出心滿意足的聲響,那股子旁若無人的架勢,活像圈里的豬崽得了食。
姜惜惜胃里翻騰了一下,趕忙把視線挪開,低頭用筷子從大盆里夾起一塊肉,擱進自己碗里,又伸手拿了個熱乎乎的大饅頭,掂了掂,犯了難。
"這饅頭太大,我吃不了這么多,能掰半個嗎?"
"瞧這樣,是餓的還不夠狠。"
趙振海把姜惜惜手里的饅頭奪過去,兩只手一掰,掰成兩半,一半擱回她碗里,另一半自己三兩口塞進嘴里,眨眼工夫便沒了蹤影。
姜惜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那得是多大的嘴啊。
她不再多想,捧起半個饅頭,小口小口咬起來。
玉米面混著白面,玉米的清香撲鼻,面里頭帶著顆粒,想來是石磨打出來的,打不細,卻偏偏是這粗糲的嚼勁叫人停不下來,越嚼越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姜惜惜眼睛微微瞇起,心想,這東西在現(xiàn)代還真買不到。
再夾一塊肉嘗嘗。肉質偏柴,燉得久了,本來的肉香倒散得差不多了,滿口都是大料的辛香,八角、花椒、蔥、姜,一樣不少。應該是農(nóng)村散養(yǎng)的豬,品種不好,肉柴是正常的,但有嚼頭,越嚼越有味,況且富含蛋白質,正是她現(xiàn)下最缺的。
她一塊接著一塊,連著半個饅頭,吃得那叫一個歡實,放下碗的時候,長舒一口氣,終于像個活人了。
趙振海不知什么時候端來兩只瓷缸子,缸身上印著"陸軍"二字,釉色青白,瓷身厚實,多半是大弟趙文明從部隊郵寄回來的。
缸里泡著幾片茶葉,淡綠色的水面上還漂著兩朵***。
"光吃干的不行,喝兩口,噎死了算誰的。"
這人,嘴里就沒一句好聽話。
但姜惜惜識趣,吃了人家的飯,還挑什么理?她舉起茶缸喝了一口,是最普通的毛尖兌著茉莉,談不上什么好茶,卻有一絲清香,混著飯后的滿足感,倒也熨帖。
她慢慢啜著,眼角余光掃向桌子對面,那一盆肉,那一筐饅頭,被趙家兄弟倆掃了個干干凈凈,而趙小虎猶嫌不足,嚷嚷著沒吃飽。
趙振海拍了弟弟腦袋一下,語氣沖:"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快養(yǎng)不活你了!"說著還虛張聲勢地抬了抬拳頭,把趙小虎嚇得哇哇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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