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還狡辯。"周德成站在臺上，對著話筒搖頭，"陸衍，我當了二十年班主任，你是我見過臉皮最厚的學生。"
人群后方，有人站起來鼓掌。
錢浩然。
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兩條腿翹著，拍著巴掌，嘴角的弧度我隔了二十排都看得清楚楚。
那是一種得意。
一種碾碎了獵物之后的得意。
我跟他的梁子，結在一個月前。
月考前一周的模擬考，我數(shù)學考了149，壓了他兩分。
那天放學，他在車棚攔住我。
"陸衍，別以為考了一次第一就了不起。"他歪著頭看我，"你爹在工地搬磚，**給人當保姆，你什么檔次，跟我爭？"
我沒搭理他，推著自行車想走。
他一腳踹翻我的車筐，里面的飯盒滾出來，蓋子摔開了，兩個饅頭滾進水坑里。
"吃得起飯嗎？要不我賞你點？"
那天我忍了。
因為我媽說過，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忍了。
然后他就在月考的時候動了手腳。
我沒有證據(jù)。
監(jiān)控？月考那天教室監(jiān)控恰好"壞了"。
而我一個工地子弟，拿什么跟捐款兩百萬的錢家掰手腕？
"行了，下去吧。"魏國昌揮了揮手，"明天來教務處辦手續(xù)。"
我在兩千人的目光中，從禮堂正中間走出去。
路過錢浩然那一排的時候，他沖我豎了個中指，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里。"
我腳步頓了半秒。
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出了禮堂大門，三月的風灌進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全是血——指甲嵌進肉里太深了。
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被退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聽見我媽哭了。
那個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給人打掃衛(wèi)生的女人，那個手上全是凍瘡還笑著跟我說"媽不累"的女人，她在電話里哭得發(fā)不出聲。
我蹲在一中門口的臺階上，盯著地面的裂縫，盯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來。
擦了手心的血。
把手機揣回兜里。
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參加高考。
以社會考生的身份。
我要考滿分。
不是為了證明什么，是為了讓某些人親眼看著——他們費盡心機踩下去的人，站到了他們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