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了之后分你三成利。"
"三成？"大柱猶豫了一下，"可我哪有一百塊……"
"你跑長途運輸，私活攢了多少我不問。但你婆娘那個紅漆柜子底下那層——"
大柱臉色一變："你咋知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
上輩子我跟大柱喝酒，他自己說漏嘴的。
"信我一回。半個月，本錢翻回來。"
大柱沉默了整兩分鐘。
然后他一咬牙："干了！"
臘月二十八。
我跟大柱開著他的卡車，去縣紡織廠拉了三十匹零頭布。
花了九十六塊。
是我跟大柱把家底掏空了湊的。
小梅知道之后，臉都白了。
"陳衛(wèi)國！你瘋了！快過年了你把錢全花了買布？咱家年貨還沒置辦呢！"
"過了年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讓我跟兒子喝西北風過年？！"
她氣得把門摔了。
我沒追出去。
她有她的道理。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錯。
正月初五。
年剛過完，村里開始走親戚。
我騎著自行車，后座馱著五匹布，去了十里外的張莊。
張莊正月里有三家要辦喜事。
我到的時候，老張正在家里發(fā)愁。
"供銷社的確良斷貨了，這可咋整？閨女出嫁連身新衣裳都做不了？"
我把布往他堂屋里一擺。
"張叔，的確良，您瞅。"
老張眼睛一亮，摸著布料，手都在抖。
"多少錢？"
"六塊錢一尺。"
比供銷社貴了兩毛。
但供銷社沒貨啊。
"要！"老張二話不說，"我要五尺！不對，給我來八尺！我再幫隔壁老王問——"
那天下午，我在張莊賣了三匹布。
凈賺五十七塊。
一天。五十七塊。
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數(shù)著手里皺巴巴的票子，手指都在發(fā)抖。
上輩子，我攢五十七塊要將近兩個月。
正月初八，我又跑了兩個村。
正月十二，三十匹布全部清完。
總收入：五百八十六塊。
刨去成本九十六塊，凈利潤四百九十塊。
四百九十塊！
1979年的四百九十塊，夠普通人家攢一年多的。
我干了不到二十天。
大柱拿到他那三成的時候，一百四十七塊，手都在哆嗦。
"衛(wèi)國……**……"
他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
小梅看到我拿回來的錢，愣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