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我聽了大舅子的話，放棄了南下倒貨的機會。
結果呢？
他自己偷偷跑去廣州進貨發(fā)了財，我在廠里拿死工資拿了一輩子。
老婆跟著我住**樓，兒子連件新衣裳都穿不起。
臨死那天，大舅子開著桑塔納來看我，一臉慈悲地說："衛(wèi)國啊，當年勸你是為你好。"
我攥著被角，恨得咬碎了滿口假牙。
再睜眼。
1978年，臘月十五。
這次，誰攔我，我踩誰。
第一章
刺骨的冷風從窗戶縫里灌進來，我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一片發(fā)黃的報紙糊的天花板。
我愣了足有十秒。
這個天花板，這個味道——煤球爐子、腌白菜、還有隔壁老劉家傳來的收音機里播的樣板戲。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年輕的、粗糙的、有力的手。
沒有老年斑，沒有輸液扎出來的針眼。
"衛(wèi)國！起來吃飯了！磨蹭啥呢？"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人端著搪瓷盆進來。
扎著兩條麻花辮，圍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圍裙，臉凍得紅撲撲的。
蘇小梅。
我的妻子。
年輕時候的蘇小梅。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一熱。
上輩子她跟著我吃了一輩子苦，五十二歲就查出來胃癌。我連最好的進口藥都買不起，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疼得在床上打滾。
"你咋了？"小梅歪著頭看我，"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昨晚蹬被子著涼了？"
我深吸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刺痛又真實。
"沒事。"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臉，"小梅，你信不信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小梅噗嗤笑了："大早上說胡話，趕緊吃飯，你今天還得去廠里上班。"
上。
對。
現(xiàn)在是1978年臘月。
我在紅星機械廠當鉗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六塊。
但再過二十三天，1979年元旦一過，上頭的**就要下來了。
個體經(jīng)營，不再是投機倒把。
上輩子，我怎么就聽了蘇建軍那***的話呢？
"衛(wèi)國，做人要本分，鐵飯碗多少人羨慕？你去**東西，那是投機倒把，抓著坐牢！"
就是這句話。
我信了。
然后我本分分干了一輩子，眼睜睜看著身邊膽子大的一個個發(fā)了財。
而蘇建軍呢？
他嘴上勸我別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