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格子衫的程序員紅了眼眶。
我又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周末陳浩來咱家。"
三秒后，電話打過來了。
"林遠你說什么？！那個***還有臉來？！他還我錢了沒！"
"還了。"
"還了多少？"
"兩百六十三萬。"
那頭安靜了。
安很久。
然后我媽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氣說：
"……那個，周末燉排骨還**？"
我笑了。
"都燉吧。"
"行。讓**去買。那個……小遠啊。"
"嗯？"
"媽當年不該罵你。"
我揉了揉鼻子。
"罵得對。"
"放屁。"我媽頓了頓，"那孩子……也不容易。"
掛了電話，我在手機里存了一個新號碼。
備注寫了又刪，**又寫。
最后寫兩個字。
"兄弟。"
第二章
周六。
一大早我媽就開始折騰。
廚房里排骨燉得咕嘟咕嘟響，雞湯在鍋里冒泡，客廳地板擦了兩遍，沙發(fā)墊子都換了新的。
我爸搬了個板凳坐在門口擇菜，嘴里哼著小曲兒。
我站在陽臺上抽煙。
手機里有條新消息。
陳浩發(fā)的："哥，到你樓下了。"
我往樓下一看。
一輛黑色SUV停在單元門口。
車門開了。
先下來一個女人，個子不高，圓臉，扎著馬尾，看著利索的。
然后她從后座抱出一個小男孩，大概兩歲多，裹在一件藍色小羽絨服里，頭上戴著個虎頭帽。
最后下來的是陳浩。
六年沒見。
他胖了。
不是那種發(fā)福，是壯實了。臉曬得黑了幾度，穿著件深灰色夾克，腳上一雙運動鞋，瘦猴變成了壯牛。
但他站在樓下仰頭往上看的那個動作，還是跟上學時一模一樣。
目光對上了。
他沖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哥！"
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我把煙掐了。
"上來吧。門沒鎖。"
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上來，越來越近。
我媽已經(jīng)圍裙都沒解就沖到門口了。
門開了。
陳浩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兩大袋東西，一只手還拎著個禮盒。
他媳婦抱著孩子站在后面，臉上帶著點緊張。
我媽看見他的第一瞬間，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三重表情——氣的、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