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我在醫(yī)院后門的臺階上蹲著吃盒飯。
殯儀館跟醫(yī)院后樓挨著，中間隔一條巷子。
我習慣在這兒吃，圖清凈。
今天不清凈。
一輛邁**從巷口拐進來，差點碾著我的腳。
車停了。
后座下來一個人。
二十六七，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周瀚。
周氏集團的少東家。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準確地說，沒人會在意一個蹲在地上吃盒飯的中年人。
他身后跟著兩個保安，大步流星往醫(yī)院***方向走。
經(jīng)過我面前的時候，他的鞋尖踢到了我的飯盒。
米飯撒了一地。
我抬頭看他。
他甚至沒低頭，只是皺了皺眉，像踩到了什么臟東西。
"誰讓閑雜人等在這兒的？"他頭也不回地問保安。
保安沖我吼："你哪個部門的？這里是貴賓通道，蹲這兒吃什么飯？"
我沒說話，慢慢站起來。
"問你話呢！啞巴？"
"殯儀館值夜班的。"
保安的臉更難看了："殯儀館的往殯儀館待著去，跑醫(yī)院這邊干什么？晦氣。"
周瀚已經(jīng)走出去五六步了。
聽見"殯儀館"三個字，他停下來，轉(zhuǎn)過頭。
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嫌惡。
是連嫌惡都懶得給你，純粹的無視，你在他眼里和路邊的垃圾桶沒有區(qū)別。
"趕走。"
他說了兩個字，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保安一把推了我肩膀："走走走，以后別在這邊出現(xiàn)了！"
我的飯盒被踢進了下水道。
今天的午飯，沒了。
我撿起地上的筷子，在褲腿上蹭了蹭。
轉(zhuǎn)身走了。
小陳在門口看見我，問："渡哥，你盒飯呢？"
"不餓。"
他看了看我褲子上的腳印，沒說話。
我不是不生氣。
修道三十年，該有的脾氣我都有。
但我?guī)煾刚f過一句話。
"渡啊，你是拿命渡人的人，不是拿命跟蠢貨置氣的人。"
我記著。
但我也記著周瀚的臉。
第二章
事情要是到這兒就完了，也沒后來那些破事。
偏偏三天后，我又碰見了周瀚。
那天下午，我去醫(yī)院開藥——我有慢性胃炎，夜班干多了落下的毛病。
等號的時候，大廳里突然一陣騷動。
七八個保安把走廊清出來